从梁绮文开始经年累月的布局和收权,席朝樾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不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事件出来之后,战况明显扩大到另一个层面,各方开始角逐,各有各的靠山,各有各的门路,而景开诚作为商人,无疑是其中被丢弃和牺牲的那一个。
新闻在此之后愈演愈烈,唇枪舌剑,全网沸腾。
时间像被冻住的时针。
慢吞吞又沉甸甸地挪动了几天。
又是一波寒潮来袭,窗外开始落起暴雪,风裹着雪沫撞在玻璃上,沉闷的声响。
房间被烘烤得暖意融融,将外边的凛冽隔得远远的,他们终于接通了让彼此心安的电话。
席朝樾声音不见疲惫,反而带着笑问:“为什么这么想我,但一直忍住不给我打电话?”
“不是你说要等你先给我来电吗,我怕打扰你。”
“不是打扰,我求之不得。”
郁听禾握着手机,眼眶微微热:“我担心死了,总感觉你那边惊心动魄的,很危险。”
席朝樾不瞒她:“确实危险,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们到这一步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你……”
“别担心。”席朝樾声音放得轻,“要把彻底拔了毒刺,总要付出代价,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可我不想你有事。”
“那我就不会有事。”他轻声承诺,“不骗你。”
郁听禾本来眼泪已经在打转,悬着要掉不掉,听后笑了下:“这是什么歪理。”
席朝樾语气沉而稳地说:“不是歪理,因为你不想,我就不敢了。”
有顾虑就会担忧,怕她心疼,怕她哭泣,怕她说想他,所有底线里,她是最不能破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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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末,该是收尾和了结这整年所有事情的时候,该是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郁听禾把心事桩桩件件都捋清楚后,安静地坐在壁炉前,给自己写了份年终总结。
保持了好多年的这个习惯,随意挥洒笔墨,将整年的得失、起落和欢喜都一笔一划刻在纸上,像在清点着攒了好久的时光,把自己交给自己。
风雪呼啸,窗外天是黑色的,浓稠压近。
但她知道,很快就会亮了。
她微垂了眼睫,神情认真又温柔,笔尖在精致的笔记本上顿了顿,缓缓落下。
「20xx年12月28日
这一年,兜兜转转,最沉、最深、最不敢奢望的收获,全都落在了一个人身上。我和他,从年少时的心动与试探,终于走到了名正言顺的相守。
一纸婚书,不是束缚,是我辗转反侧,藏了许多年的梦。也许今后我们并肩,风雨有人共,晨昏有人伴,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洞潜、探险、沙漠徒步,今年也完成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无人涉足的荒野,看了日出刺破云层,看了星子洒满旷野,沙漠的风吹在脸上,粗糙的沙砾划伤皮肤,我看到的是天地辽阔和沙海奇观。
至于事业有得有失,也算落得安稳。
雪场渐渐步上正轨,运营起了口碑,风雪里的心血和坚持,撑起的一方天地在走上坡路,不过酒庄就未能如预期那般顺遂,难免有遗憾,还好姐姐最后搭手帮助,又是她在为我兜底。
今年还做到的一件很好的事,就是重新捡起了野雪,横在心头的那堵厚厚雪墙,终于勇敢翻过,终于又能踩着雪板冲进茫茫山野,感受久违的自由和畅快。
说来惭愧,其实那天我滑行失败了,上雪四千米的挑战还是没有想象中容易,天庸峰这些天估计要因为暴雪封山,不知道雪停之后有没有希望再次挑战。
还有苏比,我很想它,每一天都是。
落笔郁」
进山的那天,郁听禾滑行失败了。
单板速度很快时,消耗的体力很大,若不足以支撑前刃的重力,没压住的板头扎进雪里,即刻就是卡死,人会被惯性甩出去,没有缓冲的余地,深陷雪中。
而双板有雪杖的帮助,哪怕卡住也可以自行调整,用板刃切雪才会滑得平稳。
她想魏绍之大概是预料了这种情况。
才叫上刑冶一起上山。
后来一段时间,她也尝试了换上双板,可终究不如单板来得人板合一,只能继续再克服困难。
接近元旦。
城市的空气已经浮动起躁动和期待。
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上面还残留着前几天暴风雪的痕迹,冰晶悬挂在树梢,灰白的天色下闪着冷冽的光。
商铺橱窗满是节日的氛围,暖色的灯光从里边透出,和室外清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那场雪来得凶猛,现在雪停了,风还在。
不是很大,却带着刀片似的冷意,刮在脸上疼。
郁听禾在花店里细心搭配和挑选了花束,和去年一样,两束,不过今年的另外一束,是帮他带的。
开车过去要绕行,路途较远,雪路湿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