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听禾居然挑起眉,似乎愿闻其详。
席朝樾舒展了几分靠向沙发,双手抱胸,思量几秒后,像在商业场上报价那般说了个合理价格:“一秒一万,你应该盯我看半小时了,自己算算吧。”
半个小时能要多少,三十万而已。
郁听禾刚想说他狮子小开口,然后回神细想道。
“你怎么不去抢啊!”
“抢来的多慢,不如你直接给我转账。”
席朝樾又补充了说:“不过,可以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打点折,九九折如何?”
席朝樾猜她不会那么轻易妥协,抬了个吓人的价格逗逗她,双方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达成协议,怎么能算黑呢。
郁听禾忽然:“你叫我什么?”
席朝樾没想到她的关注点会在这,带着刻意镇定:“什么表情,这么稀奇?”
郁听禾心里那股傲娇和欢喜搅在一起:“难得从你这里听到这么顺耳的话。”
她扬起下巴,再得寸进尺。
“多叫几声来听听。”
席朝樾看着她这副模样,浮起一丝笑,眼睛隐隐有更复杂的东西,似乎在权衡什么,于是他并不想如她所愿,慢悠悠地又靠回背椅。
开口声线压得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等你什么时候真心表白了,我自然会叫,比你更诚心地叫。”
郁听禾笑容顿了一下:“席朝樾,你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啊?!”
他眼底促狭掠过,语气寸步不让。
“彼此彼此。”
“那我岂不是白叫了,昨晚喊你那么多声——”
她及时收住,但话里怨气已经足够明显,很是不服:“为什么今天让你叫一声都不肯??”
郁听禾气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用一种宣告的姿态说:“你再这样,以后我只会喊你全名!!休想再从我这里听到任何好话!!”
太亏了,里里外外都亏大发了。
郁听禾想起自己有时为了让他舒心,让他爽上加爽,故意夹起嗓子说肉麻话,悔得肠子都青了。
席朝樾反而很平静地继续说:“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其实蛮喜欢你喊全名的。”
郁听禾:……?
又是一种巴掌扇他脸上都是香的力竭感。
“因为有时是生气,有时是撒娇、耍赖还有心虚,你每次音调不同,高兴了就尾音上扬,生气了咬字特别重,或者困倦时将樾字拖长,我都听得出来。”
这个世界也恐怕只有她这样,能把他的名字喊出花来,不同于她喊席总时的刻意调侃,情事喊老公的虚假谄媚。
也许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只有在喊席朝樾的时候,她是完全的真实心意流露。
郁听禾确实被这番话怔住了。
沉默许久,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轻轻蜷起。
他……他在听她喊名字的时候居然,居然是这样听的?不是当作普通的称呼,而是在分辨她的情绪?
半晌没出声,喉咙微微发紧。
静了好久,像把所有情绪都咽了回去:“席朝樾。”
他抬起眼看她。
“那你倒是听听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他眸色很淡,看着她的方向说:“想让我叫你老婆,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的心情。”
郁听禾:……居然真能听出?
她已经完全被他看透了心事了??
郁听禾感觉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软,像雪落似的微妙酸胀。
像她藏了很深的角落忽然有人闯入,一阵风毫无预兆的扑到脸上,她应该反驳的,用更犀利的话回击。
可是没有。
心跳停摆了一拍,又一拍。
郁听禾手指微微弯曲,朝他勾了勾,一点点挑衅地说:“那个谁,你过来。”
“我又成那个谁了?”
席朝樾没动,只是挑了挑眉,等她的下文。
“当然因为你猜错了!”郁听禾语气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