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看向厉铅华的方向,安静了下来,父皇的脸色比他之前见到他还差,虽然脊背依然挺直,但是鬓间已经早生华发。
他父皇保养的还算不错,平时很多人伺候,保养品也是一直在吃,似乎很担心自己很快老去,可是现在厉承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的苍老。
不是那种表面华发带来的苍老,是从内而外精神上的苍老,好像一个人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失去了赖以支撑的东西,一瞬间苍老下去。
厉承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刚才厉治说了,顾庭宛死了,厉承看向母亲的方向,眼里闪过悲哀。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念影最是疼你,你的任何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为什么要杀了他?!”
厉铅华哑着嗓子问,他想过有一天顾庭宛会死,只是没想到死在长孙靖的手里。
“因为他抢走了该属于我的东西,我不止一次在想,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会不会完全不同?我会拥有一个爱我和我爱的丈夫,我们有一个聪慧的孩子,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厉铅华眼神复杂的看向长孙靖,长孙靖从地上站起来,转向厉铅华,脸上带着癫狂。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抢走我的所有。凭什么我拼命得不到,是他拼命想要逃避不及的,凭什么你们都爱他,他哪里有什么好?凭什么都喜欢他。”
长孙靖的表情随着怒吼,越来越癫狂狰狞,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平时的温和慈祥都褪去了,骨子里的疯狂暴露出来。
“呵呵,说那么多,你不过是嫉妒他。”
“对啊,我嫉妒他,嫉妒他能轻易得到我得不到的,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明明最后是我嫁给你,帮助你坐上现在的位置,帮助你治理国家,给你生了第一个孩子。为什么你从始至终都喜欢的是他?”
长孙靖吼出心中的怨怼,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下来,她用手拼命的擦掉,想让自己更家凶狠一点,可是却根本止不住脸上的泪水。
“呜呜呜呜!为什么啊,我输在哪里啊?我不甘心啊?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却抵不过你心中的那个人。”
“因为我不爱你,我只爱他。”
厉铅华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长孙靖的头上,是啊,这才是根本的原因,不爱的那个才是失败者,不被爱的那个才会被舍弃。
“呵呵呵,是啊。你对他是偏爱,是情有独钟,我不管做什么都赶不上他的一丝一毫,我早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就是放不开手呢。”
长孙靖认真的看向厉铅华,眼里是依恋,是不舍,是不甘心,更多的释然。
“陛下,往后的日子请珍重,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从来没有遇到你,从来不曾爱上你,我放过你了,厉铅华!”
长孙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厉铅华行君臣之礼,将他们的关系从夫妻,拉回君臣。
厉铅华冷冷的看着给他行礼的长孙靖,眼里带着残忍,他现在恨不得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长孙靖。
长孙靖又哪里不知道,她早就已经服下毒药,她想做的都做了,该放手了,这一辈子还真短,这一辈子还真苦。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长孙靖再也忍不住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
厉铅华惊慌的冲过来扶住长孙靖,嘶吼道:“你吃了什么?”
“毒药罢了,等你杀了我,不如我自己杀了自己。”
“御医!”
“不用了,陛下迟了,对不起陛下,爱上了你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长孙靖说完最后一句话,眼睛逐渐失去了生财,最后死在了最爱人的怀里,这也算是最好的归宿了。
只是如果能选择,她还是不想爱上他,这一辈子太难熬了。
“母妃!”
厉承看着失去生命的母亲,忍不住流下眼泪,终究是这种局面了,不死不休吗?明明爱上一个人没有,明明钟爱一个人没有,可是到最后却都是错了。
厉铅华以为长孙靖死了,他会痛快,可是看到长孙靖死了,他却在心痛,他虽然不爱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早已成为自己亲人的存在,是自己的家人,亲人逝去,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丧钟再次响起,这次送的是国母,之前是太后,还有边关的顾元帅。
皇后是的第五天,长孙闻薨了,心力交瘁的长孙丞相,在外孙子,女儿相继死亡以后病倒了,死在了三更后的夜里。
丧钟再次响起,这几天送别的人格外多,像是预示着什么。
厉铅华坐在皇位上,脸上无喜无悲,眼中是无尽的悲凉,他几天只内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似乎他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好消息是边关大捷,终于有一件比较高兴的事情,顾庭宛死后,顾御之出发去了边关,一个人力挽狂澜,将突破的边境线守住了。
厉承飘在空中听着禀告,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欣慰,欣慰的是顾御之守住了边疆,抵挡了外敌,担忧的是边境危险,朝堂动荡,这种胜利还能有几次。
“要结束了。”
厉治淡淡的提醒厉承,马上就要到结局了,一个王朝终将在各种坏情况下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