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回到皇宫,处理完堆积的事情,就接到了凤阳公主请求觐见的帖子,“来的够快,以为会晚一些,沉住气一些,看来这岑津还真是心头肉。”
厉承等的就是她,当然不会拒绝放人进来,痛快的就将人请进来了。
凤阳公主一身公主的正式朝服,跪在地上给厉承行礼。
“姑姑请起来,坐吧。”
厉承坐在书案后面,跟当皇子时候一样,一贯的温和亲切,还有礼貌,凤阳公主却知道今时今日早就和之前不同。
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向厉承,少年君王,意气风发,除了长相稍微差点,那周身的气派和先皇厉铅华如出一辙。
凤阳还记得厉铅华当上皇帝以后,第一次私下见她时候的场景,她给厉铅华行礼,厉铅华说,“起来吧,你是我的妹妹,不用怕孤,我不会对你如何。”
时光如白驹过隙,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参见,同样的身份,只是她还是她,皇帝却换了人。
凤阳清楚的知道,这个侄子虽然像皇兄,骨子里却比皇兄可怕多了,不是手腕手段残忍,皇家什么手段没见过,后宫里里面脏的丑的她见的多了。
她说的可怕,是厉承对亲情的冷漠,不是说他不认亲,而是他对待亲人这种事情上有着绝对的理智,不是按照血缘,而是按照自己的一套标准。
说句直白的就是,他只在乎自己在乎自己在乎的人。
他给所有人都划定一个标签,在他心里分为,亲人和其他人,亲人可以无条件容忍,其他人可以随意利用甚至是抹杀。
凤阳早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绝对不是亲人那一栏的,即使他们有血缘关系,她在厉承的心里,不是亲人,是其他人那一栏的,是可以随便利用和舍弃的。
没有特权的人,就没有任性的权利,对上厉铅华她还能偶尔无理取闹,对上厉承她不敢。
凤阳公主恭敬的开口:“陛下,今天我是来请罪的,是我管教不严,……”
凤阳公主今天就是来请罪的,主要也是想将罪责揽到身上,保住孙子的命,她老了,死了就死了,那个孩子还小,还是家里的希望。
岑津那孩子有时候糊涂,却是个孝顺的,是她从小疼爱到大的孙子,总不能不管,放任他丢了性命。
看到凤阳公主再次跪下,厉承这次没让人起来,听她说完请罪的话,才开口,“姑姑可是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凤阳公主抬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岑津私下里又做了什么?这次是闯大祸了吧,这孩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凤阳有些无力。
厉承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不知道,厉承翻找出来一个折子,递给一边的候善,候善将密折递到跪在地上的凤阳公主手里。
凤阳公主看到折子上的密封,脑袋一阵阵的晕眩,竟然是密折,岑津这臭小子到底掺和进多大的事情里了?竟然动用的是密奏。
凤阳公主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打开折子,一目十行的看完里面的内容,她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像是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厉承没有宣太医,默默的坐在那里等着,等凤阳公主缓过来,他像是稳坐钓鱼的垂钓者,等着鱼儿自己咬钩。
不愧是皇家人,见过大风大浪,凤阳公主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才抬头看向厉承。
“陛下,是有何打算?”
如果只是想秋后算账治罪,以这密折上的证据,就已经够他们全家跟着陪葬了,恐怕除了他,其他人的项上人头都不保。
哪怕有些证据上不了台面,也难不倒一个皇帝,随便找一个谋反的理由,就能都斩杀了。
如果不是有其他打算,不至于用这种迂回的方法逼迫她过来见他,还直接将证据拿出来,厉承可不会那么好心放过她,毕竟在厉承心里,她不算亲人。
“姑姑,侄儿是想请您帮个忙!”
厉承展颜一笑,笑容里倒是有两分真心,凤阳公主看到那笑容,心里一阵阵的发寒,这个侄子太过可怕,这份笑着算计你的心思,真是不是一般人能比。
现在她特别想将手里的密折摔到厉承的笑脸上,她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请人帮忙是这么帮忙的,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请人帮忙不是得好好说吗?绕这么大一圈,丢这么些东西给她,就是为了让她出手帮忙?
他们这位陛下跟传说一样的独树一帜,谁家好人请人帮忙,先定个罪,抓个人质,然后让你跪着,再开口请你帮忙?
是好人都不会想出这么迂回的办法吧,不管心里如何腹诽,面前的都是当今圣上,凤阳公主心里再愤怒,也不能真的将密折摔他脸上。
冲动过后可能要赔上全家的性命,凤阳公主深吸一口气,跪直了身体,放低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