狎具(44)朱见深艰难抬手,擦去她的眼泪:“不为什么,你是贞儿。”闻言,万贞儿哭得愈发喘不过气。她愧疚万分,伸手小心翼翼擦干净太子嘴角血痕,“殿下是储君,怎可为奴婢…”“闭嘴。”朱见深哑着嗓子,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你再敢把自己置于险地,孤就…”“就怎样?奴婢等着领罚!”万贞儿可怜巴巴看他,他从未用如此凶悍的语气对她说话。朱见深被她看得心间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他侧过脸没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万贞儿在太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双腿发软回身望去。整个景山宫室已成焦土。在这片废墟前,二人一身狼狈并肩而立,相视而笑。“走吧,回去。”朱见深攥紧她的手不愿放开。回宫的路上,二人共乘一骑,万贞儿坐在太子身前,背贴着他的胸膛。“贞儿,对不起别嫌弃孤可好,曹吉祥当年曹吉祥只是只是虐打…不曾”朱见深恐惧落泪。她怕她不信他,怕她嫌弃他污秽。“殿下,受害者从无过错,您为何要道歉?”“告诉您一个秘密,奴婢也曾当过太监对食,两个。”万贞儿阖眼,过往的糟糕记忆再度浮现。“殿下您该早已知道,奴婢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时候午夜梦回,连自己都害怕自己。”在净乐堂那种鬼地方,最和善的只有沉默的尸体。谁都知道,在净乐堂的奴婢,都是罪奴中的罪奴,尤其是年轻的宫女,定是得罪了贵主,才沦落到净乐堂。那时候她连睡觉都握着剪刀,稍有风吹草动,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她需要庇护。在紫禁城里,她早已对人性没有任何期待。她别无选择,只能选择当一个太监的对食,或者被迫当数不清的低等太监染指的玩物。头一个老太监年迈体弱,他让她当对食,是让她为他端屎端尿伺候他,并无苟且,还好过些。第二个太监,不说也罢。她不是个喜欢诉苦麻烦别人的麻烦精,也不喜欢隔夜仇。他人都死了,何必再说。至少她在那人手里全身而退。她杀了他。“是谁?孤去杀了他们!!”“都死了。”她疲累的向后靠了靠,将自己完全倚进太子怀里。她太累了,接近两日的疲于奔命,数度濒死,她太需要他温暖踏实的怀抱,只有在太子怀里,她才敢允许自己闭眼沉睡。什么都不管,只安然沉睡,明天再说吧,也不知她还有没有明天。天边泛起鱼肚白,宫门在望。覃勤寻来一辆马车,朱见深勒住马,垂首凝一眼怀中人,她竟累得睡着了。踏进这扇宫门,他又是那个如履薄冰的太子,却发誓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苦楚。他扯过斗篷,将她裹紧,藏在怀里,纵马向前。从此绝口不提喜欢她。她不愿,宁死不屈。他在深渊里垂死挣扎满身污秽,连自己都唾弃自己,唯独她,永远对他不离不弃,一次次坚定拥他入怀,温声细语安抚他别怕。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贞儿,他怎能不动情,留下她与放下她,他一样都做不到。罢了,朱见深痛苦合眼,他只想她生生世世平安喜乐,百福具臻!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永远都要好好爱自己!百福具臻,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