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前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但又实在记不起来,直到灯熄灭了两分钟,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这才想起。
短信内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号,关键是馨姨来的。
我走到阳台,编辑了一句回了过去:「正准备过去,开窗。」
看到窗帘拉开显现出人影,我打开手电筒示意了两下,手脚利索地再次跳到了馨姨跟前,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差点吓出声来。
我窜进房,开口祝贺:「馨姨,新年快乐!」
「谢谢小宇!」
「峰子睡觉了?」
「嗯……」
场面一度陷入寂静之中,其实我来最主要就是为了这一句「新年快乐」,祝福已经送到就无话可说了。
直到这时我才得以细细打量馨姨的房间,最明显的竟然只有一个衣柜,我的房里也都有两个柜子,一桌一椅,床头小柜,墙上一幅荷花,还有一副小小的化妆台,简朴,典雅,幽寂。
想起馨姨也不怎么出门,除了今晚,还有多少天也是独自守着整座空旷的别墅和寂静的卧室?
我不由有些心疼:「平时就馨姨一个人在家不觉得无聊吗?」
「不还得照顾小峰吗……」她勉强笑了笑,可我哪不知道那小子的德行,连守岁都不愿意,还指望他平时?
「黎叔呢,不回来的吗?」
「他挺忙的……」落寞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也不知哪里来的怨念,只觉得黎叔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实在不够称职,尽管生意做得挺大,但不应该多花点时间在家庭上吗?
对于一直相依为命的我跟阮晴,我们都尽量弱化一个家庭最主要的那个角色,并都有意地以身取代,相比之下……
我也没想到,只是两句简单的问答,反而勾起自己好多年不曾有过的愁绪。
算了,想什么有的没的,说我头脑简单也好,胸无大志也好,我只希望当下和我要好的人平安喜乐,峰子,馨姨,周警官,同桌,小五哥,八哥,至于阮晴,她的快乐就是快乐,至少我现在心情还是不错的。
我半开玩笑道:「那可不行啊,馨姨,再这么下去你会憋出病来的。」
她淡淡一笑,轻抚耳旁的秀,带着看透一切的唏嘘道:「没事,习惯了。再说,马上都老了,还能干什么呢?」
馨姨和阮晴是我见过的这几年几乎没有变化的人,若说有,馨姨如同喜阴的紫罗兰更加寂美,阮晴则像向日葵愈自信,岁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会沉淀出别样的韵味。
「哪里老了……」在酒吧中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可没有哪一个能如眼前的馨姨更能匹得上「空谷幽兰」,我不由看得一呆,为了掩饰窘态,随口说道,「往后我陪你守岁不就得了,隔着这么近,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谢谢小宇……」
馨姨是不用香水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觉房内的温度持续不断地攀升,淡淡的幽香也变得浓郁起来,鼻尖下方渗出一层细汗。打开半拉窗户,干燥的冷风反而带着清新的气味。
「冷……」她小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