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脏,去把衣服换了洗个澡,妈妈就把菜做好了。」
「嗯。」
我用水冲一遍,打个肥皂,再冲一遍,擦干,没几分钟就好了。
出来看到妈还在做饭,系着围裙,系带在颈后腰后分别打了个结,带子顺着腰、臀滑了一个弧垂在半空随着动作一摆一摆,围裙前面被高高撑起,从胸前到小腹空了好大一块。
我慢慢走到她身后,双手从小腹前的空档处穿过环住她的细腰,鼻子顶在她脖子上的围裙系带上,心中一片宁静,「妈,你真好……」
「雷雷,别闹,痒……饿了吧,马上就好了。」妈也没回头,也没把我推开,只是缩了缩洁白的脖颈。
我知道妈妈怕痒,尤其是脖子。
「啵!」我重重亲了一口,引得她高高举起了锅铲。
「别闹了,妈烧菜呢,该生气了!」嘴里说着要生气,最终却是止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并不止是因为怕痒。
我没再闹,转身进了客厅,正对厨房,望着她,陷入了回忆之中。
*** *** ***
老旧的中巴内,只有车顶的小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尽量努力驱散烦躁的暑气,幸好没有什么太阳,并只是稍微有些闷热。
车开在颠簸的土路上,两边是奇形怪状的树林和草丛,有的长牙舞爪遮天盖日抬眼望不到头,有的细如小臂却被灰灰胧胧的藤蔓层层缠绕,藤蔓的另一头垂在地上向两边延伸,最终伸入野地不见。
我抓紧唯一熟悉的妈妈的手臂,小心观察着身边的一切。
未知的目的地,未知的旅途,陌生的风景,还有陌生的人,配合阴霾的天气,在这正值酷暑的八月反而有种阴冷的味道,车开在路上仿佛通往某个看不见的恐怖存在。
终于下了车,走过田埂上的小路,一路来到了树林中,两座坟茔孤零零的矗立着。
「雷雷,这是你爸。」她望着不到半人高的土堆,把带着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好,白花,黄纸,在土堆前点燃,「儿子十岁了,我带他回来看看你。」
「来,给爸爸磕头。」
她拉过大树旁的我在跟前跪倒,我却没法将这个荒芜的坟丘跟她口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拜过他,又拜了旁边的那一座,她说这是爸爸的妈妈,我的奶奶,我并不了解这个老人,没有印象,却没有问,她也没说。
走出树林,她把我带到一片屋舍前。
「雷雷乖,在这等一下妈妈,妈妈很快就回来。」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块糖,「糖吃完了,妈妈就回来了。」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她,接过了她手中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