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使者粟田真人一行,
自长安二年秋抵达神都,
为求改换国号,接连数次上表,次次都被武曌驳回。
使团久留洛阳,一筹莫展,日日奔走于鸿胪寺,始终不得门路。
张柬之正是看中了这个契机。
他心中清楚,二张久侍御前,
最缺的便是一份实打实的权势错觉——
他们如今所得,仅仅是君主一时恩宠,
还未真切体会到,一句话便可撬动朝堂事务、收受财货的滋味。
于是他暗中嘱咐心腹,在外慢慢放出流言,在客馆、市肆、官署之间流转:
“陛下年高,心中最信二张。二张在御前进一言,胜过百官万语。
但凡有难事,若能得张氏兄弟在御前代为美言,无事不成。”
这话很快传入倭国使团耳中。
粟田真人求改名一事屡屡碰壁,听闻流言,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使团之中反复商议,最终备下大批珍奇珠玉、海东特产,
悄悄寻门路,私下拜见张昌宗。
粟田真人托人转告张氏:
不必强求此事必成,只求张氏兄弟能在女皇面前,代为说一句为倭国求改国号的话。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张昌宗捧着那一匣流光溢彩的珠玉,眉头紧锁,心中迟疑,摇了摇头:
“不可,此事不妥!
国号乃是朝廷大典,岂是我等能随意进言干预的?
若是陛下察觉,恐要降罪。
这份厚礼,还是回绝了吧。”
一旁的张易之见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低声拦住:
“六郎,你何必这般畏缩。
你如今已是邺国公,本就有议政之资格。
到时候,只需要在御前随口提一句,
说海东远使苦心求名,其情可悯,
仅此一言罢了,无伤大雅。
成与不成,全凭陛下圣断,
你又不曾胁迫逼迫,能有什么大祸?
这件事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昌宗垂眸望着匣中珍宝,依旧迟疑不决:
“可这是藩邦求国号的大事,陛下一直不允,自有她的思量,
我若贸然开口,万一惹陛下猜忌……”
张易之见他仍旧瞻前顾后,心头火气顿起,压低声音厉声斥责:
“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眼下陛下春秋已高,你只看见眼前一时安稳,
却不为咱们兄弟日后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