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多久,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尽数批阅完毕。
武曌放下手中朱笔,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抬眸看向阶下肃立的上官婉儿,
声音平缓,语气威严:
“婉儿,
你近日常入东宫传旨、协理宫规,
与太子、太子妃接触颇多。
你去东宫走动走动,
替朕捎几句家常闲话予太子妃,
就说朕近日观东宫规制渐松,
宫人行事、起居用度,
隐隐有逾矩散漫之态。
太子初归东宫,根基未稳,朝野瞩目,
最忌私结人心、滋生事端。
你便提点她,身为储君正妃,
当以安分守拙、静守本心为要,
辅佐太子修身守礼、安稳储位,
谨守内庭本分,管束东宫内外,
杜绝私交结党之风。
告诉她,
朕向来惜顾宗室亲情,
愿见东宫安稳、储嗣端正,
只要谨守规矩、恪守本分,
便能岁岁安然,尊享荣宠。
反之,若是心有旁骛、妄动心思,
乱了东宫纲纪,
朕便拿她是问,
不必刻意亦无需庄重训诫,
闲谈之间点到即止即可。”
武曌这番话字字温和,
全无苛责威压,
只是告诫韦氏安分守己,不可肆意妄为。
上官婉儿冰雪聪明,瞬间听懂女皇言外深意,
心知这是帝王隐晦的敲打制衡,
当即躬身垂首,仪态端方,恭恭敬敬领旨:
“臣谨记陛下圣谕。”
言罢,她再度深揖一礼,
轻步退出紫宸殿,悄然去往东宫。
殿内闲人散尽,只剩武曌与二张兄弟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