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绡在一片嘈杂中无奈地正要闭上眼睛,突然她感觉身边的床铺塌陷下去,她的被子也被扯走一角。
叶兰绡侧身看去,原来是邵峋。
“你怎么也来了?”叶兰绡问。
“你说呢?”
“你也中了幻阴病毒?”叶兰绡先是感到不可置信,后又觉得理所应当——邵峋简直是最容易中招的人,他那半梦半醒的毛病都多少年了!
“你中幻阴病毒时,会看见什么场景?”叶兰绡突然好奇。
“我看见的场景比别人更具体些,”邵峋说,“比如大家都会看见缺胳膊少腿的人,但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疼,就好像我曾经也被砍掉过一部分一样,我还能感受到他们的血滴落在我脸上的触感。”
“我有时候感觉那些走过去的阴兵与我似曾相识,他们有的对我怒目而视,有的对我顶礼致意,我甚至知道他们这场战役是胜还是败。”
叶兰绡说:“你的幻觉比别人更真实些,你能够感受到他们对你的攻击性吗?”
“是的,有些阴兵会拿刀枪向我袭来,我有时会分不清真实和幻觉。”
叶兰绡说:“所以你更不应该走进人群了,别人看见这些幻觉顶多会是啼哭,而你却会攻击,你可比别人危险多了。”
邵峋扯了扯被角,被子里钻进来一阵冷风:“别担心,我确信我现在是安全和清醒的,因为我感受到了真实。”
两人在微弱的灯光下,突然心有所动地相视一笑。
叶兰绡让出了更多的被子,两人之间的空隙变得很小很小,叶兰绡感觉邵峋身上的温度慢慢传递过来,他的身体硬邦邦的,像一块发热的石头。
夜色把两人的五官模糊了,轮廓却加深了,这是一种不同于白天的美,邵峋发现叶兰绡松弛下来后,眉目间会有一些魅色,那是白天别人看不见的风情。
叶兰绡身上有一股奇异的幽香,此时也慢慢沁出来,这幽香暖而舒心,让人闻之忘俗,质地最好的沉香也无法媲美。
“这是什么香水味吗?”邵峋突然问。
叶兰绡想说应该是类似于旋覆花的香味,是生来就有的,但一想到旋覆花,便好像触碰到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禁区。
“就是单纯的沐浴露的味道。”叶兰绡敷衍道。
邵峋突然侧身,嘴唇不小心擦到了叶兰绡的面颊,带了些微的麻痒。
叶兰绡急忙背过身去,只给邵峋留下一个隆起的背影,像遥远的山脉。
邵峋望着叶兰绡的身影微微发愣。
有个人放了个超级臭的屁,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但这一片人都不幸被臭味波及了。
“这是哪个豆户,吃多了豆子吧?”有人质疑豆户。
“放屁!难道所有的屁都是我们豆户放的?”有豆户义愤填膺地说。
“当然不是,我的嗅觉很灵敏,黄豆屁有黄豆味儿,鸡蛋屁有鸡蛋味儿,我可从没闻错过!”那人说得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