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绡听钟皓光侃侃而谈,心想,不愧是能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文字写《旋覆花梦》的人。
叶兰绡最后都有点被他说动了,赞同到:“苍耳苍耳,不就是‘苍生的耳朵’吗,妇人想通过苍耳与所念之人隔着时空同频共振也是可以理解的。”
钟皓光忍不住瞥了叶兰绡一眼:“我这样解读这首诗,是因为我也曾经做过和诗人同样的事,因此能感同身受。”
“上山采苍耳吗?”叶兰绡问。
“对。”钟皓光说。
“如果她已经死了,你这么做无济于事;如果她没有死,那你为何不打电话呢?”这用来振魂的苍耳还能有电话好用?叶兰绡实在忍不住。
钟皓光一时语塞,他不知该如何告诉她那个时空没有电话。
【作者有话说】
注:卷耳振魂是汉学家白川静的说法
16
奥林匹亚水上馆事件后,夕园人心惶惶的,即使族中严令禁止怪力乱神之事传播,也仍堵不住悠悠众口。
于是,掌事的邵应魁便下令禁止族中人员群集、交头接耳,一旦发现,便进行严厉处罚。
有一个食户因为听力不太好,常年需要别人趴在他耳边讲话,邵应魁有次路过,以为那两人在交头接耳传小话,当即把他两人拉去关了禁闭。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夕园众人现在讲话都刻意拉开了距离,提高了嗓门,那场面一度很滑稽,叶兰绡有时觉得他们在对山歌。
在这种严肃又活泼的气氛中,叶兰绡终于正式开始了《旋覆花梦》中提及的十二场唤醒仪式。
叶兰绡从钟皓光的讲解中知道,这十二场仪式模拟的是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它不一定只通过十二次梦境完成,因为仪式可能会失败。
叶兰绡在浴缸里注满粘稠的热水,赤身把自己埋入水中。水的味道有点腥气,那是叶兰绡从鱼身上搜刮下来的黏液的味道。
她这次要模拟的是一个人的出生。
鱼黏液热水模拟的是母亲的羊水,浴缸模拟的是子宫。
叶兰绡闭上眼睛,进入睡梦中。
她在睡梦中醒了过来,透过羊水,她看见她的父母穿着华丽的袍子,他们都如此年轻,如此美丽,如此富有。
但与他们优渥的处境不同的是他们脸上的焦灼和忧郁。
他们走向一个缀着翡翠和碧玺的襁褓,襁褓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那襁褓的面料比她父母身上的面料更显华贵,叶兰绡想,这个孩子是她的哥哥或姐姐吗?
叶兰绡听见她的父亲伏在她母亲的膝头哭泣,说:“我实在下不去手戕害这个孩子。”
她的母亲脸上也有哀荣,最后,他们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叶兰绡接下来便听不见他们说话了,只知道她似乎要出生了。她的四周一片漆黑,也没有任何声音,许久,她发出一阵嘹亮的啼哭。
叶兰绡睁开眼睛——她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