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当然,”李昭宁向前一步,微微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但我也愿意给裴尚书准备一份大礼来换。”
&esp;&esp;裴砚背起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昭宁,看她眼中的盈盈笑意,和笑意背后的森森獠牙,似一只犬齿尖尖的小狐狸,只要一张口,就能在皮肤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血洞。
&esp;&esp;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一朝棋逢对手,他很兴奋,腕上脉搏突突跳动。
&esp;&esp;“裴尚书有没有兴趣,将皇宫内廷的侍卫也换成神策军?”
&esp;&esp;内廷侍卫负责皇宫内的治安和守卫,也是掌权者唯一信任的亲卫。
&esp;&esp;要换掉这批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换掉掌权者。
&esp;&esp;她站在月光下,笑嘻嘻地给裴砚发了一封龙椅邀请函。
&esp;&esp;
&esp;&esp;裴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指尖摩挲着袖口,抿唇不语。
&esp;&esp;李昭宁在他舒展的眉间看到了浓浓的兴趣和一丝犹豫,就知道她猜对了。
&esp;&esp;这人果然有不臣之心,或许只是在担心后世的悠悠众口。
&esp;&esp;她笑:“裴尚书不必担心青史骂名,事成后,我会亲自写好三封禅位书,让位于你。”
&esp;&esp;裴砚一愣,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气。
&esp;&esp;这小狐狸。
&esp;&esp;“我先回长安继位,帮你把陈崔拉下马,然后你帮我收复姚州。”李昭宁收了笑容,语气严肃而坚定。
&esp;&esp;裴砚站直,认真地看向李昭宁清澈的眼睛。
&esp;&esp;他辅佐过两位皇帝,软弱者有,奋进者也有,他们眼中或许有过锐利锋芒,但太过激烈锋利,一朝被折毁,就颓靡枯萎下去,如锈迹斑斑的铁剑,再也无法重生。
&esp;&esp;但李昭宁身上,流淌着一种静谧宽和的力量,温润柔韧,生生不息。
&esp;&esp;她也确实做到了——姚州本是穷山恶水的小地方,十年来几经藩镇围攻,又被南诏虎视眈眈,他虽不知姚州具体情况,但近几年姚州给朝廷的贡品,已经都比西南诸州要好了。
&esp;&esp;这么看来,要杀陈崔,李昭宁或许是个不错的盟友。
&esp;&esp;“你真的想好了?”裴砚认真地问。
&esp;&esp;皇宫和朝堂可不像长安郊外这么自在,每一步路、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一旦行错踏偏,立刻就会被对手挫骨扬灰。
&esp;&esp;“不然呢?”
&esp;&esp;“以你的能力,随便找个地方,安身立命是没问题的。”裴砚淡淡开口。
&esp;&esp;她有退路,就有半途而废的可能。
&esp;&esp;“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李昭宁侧头看向远方漆黑的夜色,“郎君以为的退路,不是我的退路。”
&esp;&esp;裴砚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笑道:“好。”
&esp;&esp;裴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昭宁:“解药。”
&esp;&esp;李昭宁瞪大双眼。
&esp;&esp;他什么时候下的药?怎么下的药?下的什么药?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esp;&esp;李昭宁这才察觉到,有些隐约地腿软脚软,忙拔出瓶塞准备往嘴里倒,却被裴砚按住手腕:“闻闻就行。”
&esp;&esp;她将小瓶举在鼻尖,一阵清新的柑橘酸味传来,混杂着丝丝缕缕的桂花甜香,甚是好闻。
&esp;&esp;乱糟糟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esp;&esp;裴砚走到地上那一堆人旁边,将一包药粉洒在那些人身上。
&esp;&esp;“你……”李昭宁疑惑地看着他,这是怕人没死绝,要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