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云歪斜地坐在墙角,布满血丝的眼睛半眯着,像极了刚从宿醉中醒来的醉汉。他伸出两根手指,随意捏着那枚引动万界疯狂的道源令牌,漫不经心地掂了掂,那姿态,仿佛在掂量一颗炒糊了的花生米,毫不在意这玩意儿曾让无数至高存在为之疯狂。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嘟囔着“看着就不太顶饱”,全然无视了方才被他一哈欠吹散的、那些恐怖存在残留的意志碎片,仿佛那不过是扰人清梦的蚊蚋。
平台上一片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赵铁柱和苏清让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口,眼睁睁看着自家祖师爷把玩着那枚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癫狂、甚至不惜掀起万界战火的至宝,脸上却满是嫌弃,那神情,像是拿到了一块味道不对的剩菜。
然而,虚空并未因这份短暂的平静而真正安宁。
嗡——嗡嗡嗡——
平台四周,之前被李闲云那记哈欠强行抹平的破碎虚空处,如同被投入了数十颗石子的湖面,再次剧烈荡漾起来!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裂缝,而是数十个、上百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孔洞被同时强行撑开,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虚空之中,看得人头皮麻!
孔洞边缘闪烁着截然不同的神光魔焰,散出的气息也千差万别,却同样带着撼动天地的恐怖威压!有仙气缭绕、秩序锁链缠绕的仙界之门,门后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传来缥缈仙音;有魔气森森、骸骨铺就的魔渊通道,从中溢出的怨毒与毁灭气息,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心神失守、堕入魔道;有妖风阵阵、巨木虬结的妖界裂隙,隐约可见无数狰狞巨兽的剪影,咆哮声震彻云霄;有佛光普照却又隐含金刚怒目的梵天之路,佛号声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度之意;更有无数难以名状、仿佛由纯粹元素或诡异法则构成的异度空间入口,吞吐着混沌气流,让人望而生畏。
“仙界…魔界…妖界…佛国…还有那么多闻所未闻的气息…都…都来了!”苏清云浑身神魂战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这一次,不再是隔空的意志投影,不再是试探性的隔空出手,而是……真身降临的前兆!万界通道……竟然在这一刻同时开启了!为了那枚道源令牌,祂们已然不顾一切!
“为了这枚令牌…祂们是真的疯了!”赵铁柱骇然失色,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通道背后,都有一股丝毫不逊于之前那些恐怖存在的威压正在迅接近,那威压汇聚在一起,几乎要将整个平台压垮。
“源钥……归我仙界所有!”一道冰冷威严、仿佛由无数天条律令交织而成的声音,从最大的那扇仙界通道中传出,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仿佛这枚令牌本就该属于仙界。
“桀桀桀…放屁!此等混沌至宝,蕴含无尽毁灭与创造之力,合该我魔渊执掌!”一道尖锐癫狂、仿佛能引动人心底最深处欲望与堕落的嘶笑,从魔渊通道中响起,与仙界的威严形成鲜明对比。
“阿弥陀佛…此物与我佛国有缘,当渡入净土,净其戾气,方能彰显大道慈悲。”一道悲天悯人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度之力的佛号传来,佛光愈炽烈,仿佛要将一切异己都度化。
“滚!老娘看上的东西,谁敢抢?!”一道娇叱伴随着漫天妖云压下,妖界裂隙中,那巨大的狐尾再次摆动,散出睥睨天下的妖威。
无数道声音,无数股意志,在平台上方疯狂碰撞、交锋、互不相让!虚空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法则乱成一团,光与暗在瞬间交替,仿佛天地都要在此刻重启!整个平台如同暴风雨中海啸中心的一叶扁舟,在无数恐怖气息的碾压下瑟瑟抖,随时可能被彻底湮灭。
赵铁柱和苏清让早已被这万界汇聚的威压压得趴在地上,七窍流血,连思维都几乎凝固,只能徒劳地运转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勉强维持着意识不散。
唯有李闲云。
他似乎……终于被这越来越吵、如同菜市场般喧嚣的动静……
惹得……稍微……提起了点……精神?
他依旧懒洋洋地坐在墙角,但那双半眯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缓缓地……
抬了起来……
极其缓慢地……
扫过那一个个张开的、如同蜂窝煤般丑陋的万界通道。
他的目光……依旧带着浓浓的困倦和挥之不去的不满……
但……似乎……也多了一丝……
被吵到极致后……反而油然而生的……
极其细微的……
好奇?
以及……
被打扰了“用餐”心情的……
不爽?
就在这时——
仙界通道中,一只覆盖着琉璃仙甲、缠绕着金色秩序神链的巨手,率先冲破虚空束缚,带着镇压万古的气势,抓向李闲云手中的令牌!
几乎在同一瞬间,魔渊通道中,一只由漆黑骨刺与亿万怨魂凝聚而成的魔爪,撕裂空间,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争抢而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妖云之中,那条布满青色鳞片、闪烁着幽光的巨大狐尾,如同擎天巨鞭,携着崩山裂海的力量,横扫而至!
佛国通道,一只金光万丈、掌纹如同刻画着彼岸轮回的佛手,缓缓压落,佛光之中,仿佛有无数佛陀在诵经,要将令牌与持有者一同度化!
更多奇形怪状、散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攻击,从其他通道中涌出!有的是纯粹的元素洪流,有的是诡异的法则之刃,有的是蕴含着世界生灭的异象……
它们的目标……全都是李闲云手中……那枚看似毫不起眼、被他随意捏着的……道源令牌!
万界强者……此刻甚至懒得理会彼此的存在……打算先抢到宝物再说!
就在这无数恐怖攻击即将汇聚于一点、即将生惊天动地碰撞的刹那——
李闲云……
动了。
他捏着令牌的那两只手指……
极其轻微地……
向外……
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