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山姥的根系试图阻拦,却被花御的触须轻易贯穿,只能眼睁睁看着山脉的精华被抽离。
“花御…花御!!人类毁害我本体前,至少还曾有过敬畏……而你现在,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留给?我吗?!”
山风呜咽。
山姥的意识开始模糊,在这座山上发生过的所有记忆正在被撕扯——山民的祈祷、祭祀的篝火、暴雨中倒塌的鸟居……一切都在远去。它看向远处的夏油杰。
“咒灵操使?……吾主。”
山姥的形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闪着微光的根须向夏油杰蔓延。
“拿走?吧。拿走?我的力量。但请保护这座山。”骄傲的山神发出了最后?的恳求,“别让它……死得如此丑陋。”
“什么——”
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丝温热的咒力涓涓流入体内。
请救救我。
黏稠、温热。
像握住一颗正在腐烂的心脏。
咒力流动的方?式变了。
与以往吸收咒灵不同,这次却是咒力主动缠绕上来顺着经络爬行,接着在体内扎根。
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树木生长的脆响。
“呃、呃…”
好?痛。
夏油杰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忍耐这种突如其来的爆发。
整座山的画面在血管里奔涌。
一股巨大的悲拗袭来。
“杰!”
五条悟无?比焦急。
六眼的视角里——
夏油杰静立如佛龛。
他向山林敞开了观听?的通道,周围的苦难和悲鸣尽数涌向那双神似佛陀的耳朵。
救救我,救救我——
夏油杰垂首跪坐,肩膀无?声颤抖。
菩萨倾洒掌中的净瓶。
苦河淌过心脏,漫上喉咙,灌入狭长的眸中。数不尽的泪水划过夏油杰的脸再坠向这片大地!他咬紧牙关,仍泄出几?声单薄的呜咽。
五条悟着急慌忙冲过来抱住夏油杰。这种心脏被什么东西揪起来的撕扯感还是第一次发生自己身上,胃和心脏都很难受,只要看见杰的眼泪就会痛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差点溺毙在这汪泪泉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以拥抱来确认夏油杰的心跳。
泪水像断了线的佛珠砸到五条悟肩膀上。
咚咚咚。
一道道咒痕向夏油杰的腕骨蔓延!好?像整座山的重量突然压进了他的体内。
他看见花御的根须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困惑。
那些刺入地脉的触须正在枯萎。
因为地脉活了。
岩石的走?向、水流的脉络、腐烂的落叶层下新芽破土,全部按照他的意志重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