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汤完完全全靠的是食材自身的鲜味堆叠。
鱿鱼弹嫩鲜甜,松鸡紧滑柔腻。鱿鱼吸饱了鸡汁,松鸡汲取了海露,晒过的冬菇和?笋干释放出远超新鲜山货几?十倍的氨基酸……
极致的纯粹风味,鲜上加鲜,是一种?根本不和?你讲道?理的香!
他俩连喝三碗,恍惚间,才缓缓品出炖汤挂在舌根喉头的回甘。
是野菖蒲草。
柑橘、松木、淡淡的泥土气息。
刚掐下来的鲜菖蒲辛辣苦涩,要经咀嚼,才能释放出一丝微甜的后味。晒干的菖蒲除去了辛辣,再用水泡,苦味减轻,炖进汤里?有一种?奇特的草药香。药膳的力量把这些味道?全部抓到一起。
鲜到极致。
恰到好处的微苦压下来。
山的气息将山珍海味包裹起来,踏踏实?实?。
“好辽阔啊。”
“什么?”
“我说,鱿鱼炖松鸡的味道?好辽阔啊。”
五条悟一瞬间就对夏油杰所指的那种?奇异体悟感同身受了,但他嘴上不会放过揶揄好友的机会:“哈哈哈哈!真不愧是优等生,吃个?饭都能品出新的正?论吗。”
“不是正?论啦,是真心这么觉得。”
“啊,老子懂。”
在把那句话说出口之前,夏油杰就知道?不必解释悟也一定明白。于?是他一边轻吹手中捧着的汤,望着雪地微微出神。
挤牛奶时的温度,薰衣草籽的颜色,靴子踩在松松软软的粉雪上的触感,雪后松林的松脂香味,白桦树根的气味,冷杉芽的苦涩……他不断想起来到北海道?之后的种?种?见闻。
这一切,都是他和?五条悟此前从来没有进入过的世界。
我们会到更大?的世界去吗?
他想。
于?是他也轻轻说了。
“肯定会的啦!”五条悟斩钉截铁道?。
友人似乎已经考虑过很久了,此刻,连珠串一样蹦出话来:“我们现?在在日本的最?北端,将来我们一定也要去日本的最?南端,然后去地球的最?北端和?最?南端!怎么样?”
啊,太好了。
想到那个?画面,夏油杰感觉浑身都是力气,借着这股兴致高涨,忍不住又扒了几?口香喷喷的炖松鸡。
这只松鸡比普通家禽还大?一点点,两人就着海鲜肉和?山货干,一碗接一碗,居然就这么连汤带肉吃干净了。
“好饱啊!”
“我也是。”
两人席地而坐之处原是一片雪,他俩在上头铺了树皮,又用柔软的雪松枝叶垫了好几?层。这会儿刚吃饱,五条悟便躺在松叶垫上,砸砸嘴,揉肚子。
“别直接躺到上面,头会着凉的。”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杰抱着老子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