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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官锋对峙（第2页）

周新堂堂正三品按察使，位列三司、比肩六部，乃是实打实的朝堂高阶重臣，权责品级、法理地位，远非小小缇骑可比。这套有理有据、层层锁死的法理说辞，字字砸在要害之上，彻底碾碎了东厂众人的嚣张气焰。

那缇骑面色由白转青，再无半分先前的霸道蛮横，面如死灰，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彻底不知如何辩驳回怼。身后一众东厂番子见状，也纷纷收敛姿态、垂下头颅，再无半分跋扈。

拿捏住分寸、彻底压下对方气焰后，周新神色稍缓，语气平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再度逼问收尾“本官再问你最后一次。今日东厂临门，究竟是依规移交嫌犯，还是奉旨提取人犯？”

“二者皆无，便请尔等即刻退出府衙，不得再滋扰公务！立即！”

最后二字，厉声落地，震彻大堂。

缇骑浑身一僵，心知今日彻底落了下风，再纠缠下去，只会坐实擅干司法、僭越律法的罪名，彻底无法收场。他目光快环顾四周，扫过肃立的衙役、神色冷厉的周新，最后死死瞪了周新一眼，眼底藏着不甘与忌惮，却终究不敢再放肆。

“周大人言重了。”他压下所有戾气，语气生硬服软，草草找补台阶，“我等不过恪尽职守、奉命巡查，例行问询而已。既然府衙公务在身，我等不便叨扰，日后官场上，还望周大人多多照拂。”

说完，他再不拖延，一挥手，带着一众悻悻不甘的东厂番子，转身列队退出杭州府衙大堂，匆匆离去。

直至院外厂卫脚步声彻底散尽、再无半点动静，大堂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弛下来。我确认东厂人马已然走远，方才从侧门帘后走出，迈步踏入大堂之中。

此时沐辰也待东厂离去，立刻上前对着周新拱手，神色带着几分审慎顾虑，低声进言“大人今日据律法硬扛厂卫，死守府衙规制，皆是为破逆贼重案、护住证物人犯，心底自然坦荡无愧。只是东厂素来记仇、气量狭隘，今日这番当面针锋相对、不留情面，处事未免太过刚硬，恐埋下后续隐患。”

宋知县亦连忙上前附和，语气满是稳妥周全的考量“沐老弟所言极是。大人今日全程依律法行事，规制森严、毫无错处，自然无可指摘。可东厂不仅掌缉捕刑狱，更身兼稽查百官之责，权势滔天、近侍天颜。今日折了他们颜面，往后官场相见，必然诸多不便、处处掣肘。依下官愚见，不如待审讯完毕、敲定全部口供，再将这名逆党嫌犯交由东厂处置，顺势缓和两方关系，免得日后被厂卫刻意针对、处处刁难。”

在场众人皆是稳妥求存的官场心思，不愿与东厂结下死怨，只想稳中求安、明哲保身。

周新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淡淡扫过二人，目光通透，看透众人自保心思，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藏着为官大道“诸位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只是世人皆以为，为官一途，最先思虑的该是保全自身、顺遂仕途，可你们要记住，‘官’字之下，这道‘口’，远比顶上的宝盖更大。”

他话语意味深长，点破为官本心“居官掌权，守的是国法、护的是黎民，而非一己仕途安稳。一味退让妥协、屈从权贵，看似保全自身，实则失了为官底线、乱了律法根本。后续的风波与纠葛，本官自有考量，无需诸位多虑。”

一番话说得坦荡磊落，宋知县与沐辰相视一眼，皆默然颔，不再多言劝谏。

周新随即收敛心绪，转头看向我，神色郑重，直奔正题“人犯如何安置？”

“稳妥安置在后院僻静偏房，专人看守、密不透风，未曾走露半点风声。”我即刻回话。

周新眸光微沉，迅敲定全盘布局，转头对沐辰沉声吩咐“你即刻调拨一队精锐人手，行事务必小心谨慎、故作隐秘，从府衙后门悄然出城，随便寻一处城郊落脚点短暂停留、佯装蛰伏。”

他精准预判东厂动向，提前布下迷局“方才缇骑受挫而归，必然第一时间回报丁文渊。丁文渊疑心极重、手段狠戾，此番吃瘪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死死锁定府衙、暗中监视。你此番出城，佯装秘密转移人犯，做出将重犯异地藏匿的假象，彻底引开东厂视线，让他们不再紧盯府衙内外。”

沐辰瞬间洞悉周新的连环用意，这是声东击西、虚晃一枪的稳局之计，既能解除府衙围困危机，又能护住院内真实人犯，当即郑重抱拳“属下明白，即刻安排，绝不露出半点破绽。”

言罢，他转身快步退下，前去调拨人手、布置出城假象。

“宋知县。”周新再度开口。

“下官在。”宋知县连忙躬身应命。

“你留守前厅，紧盯各门出入、把控衙内动静，一旦有外人窥探、东厂折返异动，即刻传信报备。”周新沉声叮嘱。

“下官遵命。”

安排好前厅所有事宜，周新不再停留，抬步示意我引路“随我去后院。”

我颔应声，在前引路，陪着周新快步穿过回廊，朝着藏匿丁武兴的后院偏房走去，准备当面核实所有逆谋秘辛，敲定南北大局的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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