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又有魔婴拦路。
三长老没有言语,双脚猛然发力,身形拔地而起,径直跃向了一旁的房顶。他身后的人也未慢上分毫,纷纷跟着跃上两侧的屋檐。
一行人上了屋顶,却依然不敢有片刻停留,朝着远离巷口的方向亡命奔逃。
整座千桥城,此刻已彻底化作了妖魔的炼狱。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从城中各处不断传来。
有妖魔不信邪,试图驾驭遁光飞天逃离,可身形刚冲上半空,神情便猛然变得呆滞,随即像块石头般直直从空中坠落下去。
还有的妖魔慌不择路,躲进了路旁的民宅,以为能暂避一时。然而不到片刻,那诡异的婴儿便追了进去,屋内随即传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看着下方满城百姓皆已异化,口中虔诚念诵着经文,孟长庚恐惧之余,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然。
他沉声开口:“我知道那女子在哪里。”
三长老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早就知道?!”
孟长庚面无表情,并未理会他的怒气:“我曾在城北的一处河岸边见过她,当时她手提食盒,想来便是落脚在那一带。”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带路!”
孟长庚不再多言,点了点头,率先在连绵的屋顶上疾奔起来,向着城北方向而去。众人见状,也立刻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街越巷,朝着城北疾行。此刻他们放眼所见,满城百姓都在诚心念经,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当途经城中心某处街道时,前方忽然腾起一道耀眼的白色光华,更有雷霆之声随之传来。
众人心中一凛,放缓脚步,悄然靠近。
只见下方的街面上,一名雪色长发的白袍男子,正与一名身穿窄袖劲装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他们神情从容,举手投足之间,便有数名发了狂的妖魔在光华与雷声中化为飞灰。
这两人,正是从州城赶来的宋沉与李崇远。
孟长庚见到二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高声呼喊:“宋大人、李大人!”
三长老并未阻止孟长庚的出声,反而心中一喜,总算是把通幽司的大鱼都给盼来了,况且自己还钓上了头等大奖。
他揣在怀中的手,十分隐秘地用力一捏,一枚玉佩悄然化作了碎块。
原本他已快撑不住,打算捏碎玉佩求援,如今遇上这两个人,总算让他有了动用此物的理由。
另一边,街面上的李崇远听到喊声,目光先是落在孟长庚身上,随即迅速扫向他身旁的三长老。当瞧见那张自己刻在心中的面孔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孟长庚,你为何与人仙阁还有妖魔混在一处!”李崇远冷喝一声,声音中满是质问。
宋沉与李崇远此时也是满腹疑云。
他们入城之时,城内一片平静,百姓笑脸相迎,街道上其乐融融,与情报中所言的诡异竟无一丝影踪。
二人刚生出疑虑,便瞧见一头尚未完全化形的妖魔,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穿行于街上,而周围百姓却无人侧目,神色如常。这一幕,令二人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紧接着,便是经声四起,乌云汇聚。
不久后,他们便遇上了几只发了狂冲向他们的小妖。从入城到城内变天,前后甚至连半个时辰都不到,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两人一时也有些消化不及。
面对李崇远的质问,孟长庚连忙大声解释:“两位大人,现在城内已遭大难!凡是没有念诵那迎明经之人,皆会受到波及!我等也是为求生路,才临时凑到一起!”
李崇远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人仙阁干的?”
“哼!亏你们通幽司还常言为民,城内异状都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天,你们是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三长老在一旁狠声说道,“此番事情,皆因为这城内有一位大魔!!”
大魔二字一出,宋沉和李崇远的脸色齐齐一变。
孟长庚见状,立刻接上话头:“我等刚刚在城内遇见了与魔胎极为类似的婴孩!大人!你们也出不去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只有找出那大魔,我等才有一线生机,这全城的百姓才有一线生机啊!”
李崇远眼神冰冷,只觉得孟长庚所言皆是些荒唐的借口。
孟长庚见他不信,再次说道:“若大人不信,不妨起一个离城的念头,试上一试,你定然出不去!”
李崇远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僵在了原地,眼神失去了焦距。
四周陷入了一片沉默,众人都看明白了,李崇远已陷入了幻觉之中。
宋沉一开始还神色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三长老,以防他暴起伤人,根本没有发现身旁李崇远的异状。
“请宋大人将李大人唤醒。”孟长庚平静地开口。
宋沉一愣,侧过眼朝李崇远望去,眼中顿时透露出惊讶。
只见李崇远正两眼失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宋沉心中一惊,连忙伸手用力摇晃他的身体。
不一会儿,李崇远一个激灵,猛然惊醒。他先是片刻茫然,随即神色猛地凝紧,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我方才只觉自己,莫名其妙的便与你一起出了城。”李崇远的声音通过传音,在宋沉的脑海中响起。
宋沉神色凝重,传音回话。
“你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