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挽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闷在枕头里回答:“就……自己买个小蛋糕。”声音小小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宗枭名没再说话。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个短号。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在白色的电话机上,有一种冷峻的美感。他言简意赅,声音低沉:“送个蛋糕上来。小的。”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断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桑予挽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偷偷看他。他靠在床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夜景上,侧脸线条冷硬,像刀削出来的。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桑予挽猛地意识到自己还一丝不挂。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胸口的红印,锁骨上的齿痕,腰间的手指印,大腿内侧的淤青。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扯过早已滑到腰际的羽绒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警惕又羞窘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服务员训练有素,推着餐车进来,目不斜视。那是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始终平视前方,仿佛房间里的一切。凌乱的床铺,散落一地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都不存在。餐车上是一个精致的白色小蛋糕,不大,却做得很讲究。奶油裱花细腻均匀,点缀着鲜红的草莓,切成薄片,像花瓣一样围成一圈。蛋糕中间插着一根细细的、燃烧着的蜡烛,烛火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摇曳,投下温暖的光晕。服务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宗枭名抬起下颌,点了点蛋糕:“吃。”命令式的口吻。没有“生日快乐”,没有祝福,甚至连多一个字都没有。像在命令一个下属完成一项任务。桑予挽看着那跳跃的烛火,又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私处火辣辣的,像被砂纸磨过。嘴里似乎还有血腥味,是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胃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食欲,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东西,让她觉得闷。但她还是慢慢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他递来的塑料小叉。那叉子很轻,塑料的,边缘有些毛糙,和他身处的这个奢华到不真实的世界格格不入。她裹着被子挪到床边,就着餐车,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那个甜得有些发腻的蛋糕吃完了。奶油很甜,甜得齁嗓子。蛋糕体松软,入口即化。草莓有些酸,刚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蜡烛在她吃第一口时就熄灭了,留下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