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昕带着口罩举着伞,望着小雨里朦胧不清的人和灯。
小怀赶来接他,去到剧组,雨没有减小,微微大了些,打湿了裤脚和鞋尖。
万导督促着他做妆造,趁天空作美拍场雨戏。
方昕换上一身褂袍,头发扎成辫子垂落在身後,手上一把折扇,活脱脱从民国时期走出来的人。
台词已然滚瓜烂熟,方昕抛开脑袋里杂乱的想法,进入状态。
“开始!”
街上小贩摆着摊子,包子铺冒出炊烟香味阵阵。
小孩儿拉着母亲粗糙的手,奶声奶气,“我要包子!”
人们叫卖起身前的物品,有人摔倒在雨地,被人帮着扶起身。
“您慢着点儿,小心咯。”
温知书将折扇递给人,“这把扇子能挡点儿雨,拿着。”
刚交到人手上他就淋着雨往檐下钻,回头对着人挥挥手,“回吧!”
好不容易回到茶楼,被人揽住脖颈差点摔,温知书横他一眼。
“没大没小,摔了多加一年饭。”
阿青嘿嘿一笑,“可别,我是花姐的人,吃的本来就不多,养不起你。”
看见温知书的姐姐们纷纷围上来,“小知书~今儿个不巧,没人来听书了呢~”
温知书习惯性想要打开折扇,发现手里没有,撩拨了额前淋湿的发丝,“今儿不说书,带姐姐们听戏曲来了。”
今日茶楼安静,没人听说要唱戏。
花姐扭着腰肢从阁楼下来,声音娇媚,“难得见你那麽积极,可是有好事?”
听见花姐声音的姐姐们纷纷让开道,温知书凑上前轻浮一笑,“让花姐听听功底,您赏脸?”
“噗嗤”一声,花姐破了功笑出声,“就你会说话,今儿留你一餐饭。”
下雨天没人好做生意,外面叫卖声愈发小了,茶楼内传来丝丝乐声,咿咿呀呀唱起了《牡丹亭》。
昆曲柔美婉转,温知书学了个几分,但未到精髓。
茶楼小二姑娘青倌们得空坐下听温知书的独角戏,他身着粉色戏服,施着粉黛,媚眼如丝。
婉转动人的部分听得台下人如痴如醉。
曲落,下台,温知书穿着戏服和花姐说着话。
外面似乎有些乱,有人出去瞧了眼,发现是官兵正到处巡逻着。
门被及时关上,隔绝了外头一切嘈杂。
“花姐,近期生意还是不要太过引人注目的好。”
温知书喝了口清茶,有些低落,花姐见状摸了把他垂落的流苏,“还用不上你操这心,就算茶楼塌了,也有你一口饭吃。”
“您知道我什麽意思。”
花姐笑容凝固在嘴角,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面前的酥点凉透,琵琶渐停。
“我明白,这茶楼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不可能放弃这里。”她眼中带着某种决心,“死,我也要和茶楼共生死。”
温知书朝门外看了眼,不见天日的暗,“变天了,乱套了。”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