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昕双眼干涩,他望着因为苍老而小小的身躯,头上还有奶奶经常戴的针织帽。
他上前,被人拉开,再次上前,再次被拉开。
一来二去,好像怎麽都靠近不了,“让我看一眼,就让我过去看一眼。。。。。。”
救援队将老人家擡起来放在担架上,一张被雨粘湿的白布轻轻盖在老人家身上。
奶奶慈祥的笑脸就这麽被藏在了白布下,永不见天日。
剧组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侧过头不忍,他们的行李都被压在了下面,不过远远不及人命来的重要。
奶奶素日对大家都很好,突然看见老人家离开是个人都会有些于心不忍,方昕愣愣看着被擡走的人,他伸了伸手又放下。
因为房子塌了,他们只能住在了拍摄的那栋房子里。
还好设备都搬过来了,倒没有太大损失,林青华见方昕一直失魂落魄,走到他身边拍了拍方昕的肩膀,发现他一直在颤抖。
叹了口气,“她老人家的事我也了解过,其实这也算是一种解脱,总好过我们离开了以後又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的好。”
他轻轻嗯了声,林青华见方昕实在是没有想要沟通的欲望,欲言又止才离开。
今天早晨出门前奶奶还亲自把衣服拿上来给他,说这是他儿子以前穿过的,洗的可干净一直都没穿过。
“你这些衣服弄脏了可就不好了,穿这个吧。”那是他儿子唯一留下来的衣服了,上面还有奶奶缝缝补补的痕迹。
出门前还告诉奶奶中午想吃点什麽,都答应他给他做了。
一瞬间无助几乎占据整颗心脏和脑袋,奶奶的尸体和原主妈妈的尸体重叠。
“昕昕,你要多笑,这样运气才会好。”转眼第二天就看见母亲毫无生机躺在床上,还被人用白布盖住擡走。
“为什麽每次都要把无辜的好人带走?”他失神地望着前方,天色暗下,黑暗将周围房子吞噬,雨声依旧大得可怕。
门口走来一道身影,身边的人撑着伞,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渐渐显现,他看见坐在凳子上毫无生机的方昕。
身上只有一件黑大衣,他反手拉下披在方昕身上,“受伤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方昕仿佛回过神了点,他愣愣地擡头,那张之前令他恐惧的面孔在这瞬间似乎捅破了次元壁,来到了他身边。
“哥,奶奶没了。。。。。。”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眼睛一刻不离盯着许时桉。
许时桉在来的路上听说了,顾清说得很清楚,她们全部都避开了灾难,唯独剧组寄居的那老人家说什麽都不愿意离开。
许时桉身边的人不止何时散去了,独留他们两,“嗯,我知道。”
方昕双眼依旧干涩得很,他掉不出眼泪,只知道他在颤抖,他在想今天为什麽不在奶奶家陪着她。
“她只是去找她老伴,你看,手都受伤了,不疼?”许时桉拉起他那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不知怎麽的,有点难受。
“疼。”
陆子言刚和许煦在房间里大吵一架,两个人不欢而散,走出来就看见方昕身边跪着一个人。
当看清他的脸,陆子言惊讶地发不出任何声音,许时桉单膝跪地,方昕一只受伤的手就这麽放在他的膝盖上,他们两像是在对话,却又好像是许时桉单方面在说话。
陆子言脚被粘在原地,他心里闪过无数恐怖的想法。
莫柴跟在陆子言身後,看见这一幕也是不作言语,“别看了,走吧。”
陆子言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你甘心,我可不甘心。”
他转身去了另外一间房,莫柴看了两眼,摇摇头跟着进了房间。
许时桉的到来简直是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林青华亲自出来迎接这位许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对方举手投足优雅有礼,眼神淡然,身上还带着浅浅的烟草味,身着休闲也挡不住那股呼之欲出的贵气教养。
这部电影越星没有参与投资,是许氏集团名下的其他公司投资的,对他们来说许时桉就是老板,林青华为人再清高对着老板也是脸色好三分。
方昕被安抚着进了房间休息,许时桉坐在方昕坐过的位置上,双目轻瞌,拈着手上的尾戒,林青华咽了咽口水。
“多亏许总前来援助,物资是不用再担心了。”林青华笑了两声,并没引起许时桉注意。
他总是会想到方昕看他的眼神,明明很脆弱,又倔强得不肯爆发,如果不是颤抖的身躯,或许他真的会以为他只是受了惊吓而已。
林青华久久没得到回应,谁知忽然间听见那低沉的嗓音道:“那位老人家,对他很好吗?”
“啊,对,挺不错的,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唠嗑,所以关系不错。”林青华把自己所见到的告诉许时桉,在对方没有发话前他也不敢轻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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