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挽澜的心一颤:“王兄……”
此等危急时刻,他所念所想,除了神州之外,竟然还是她。
心底深处是尖锐的疼,连灵魂都在震鸣。
像是有一锐利的刀插入了她的胸口,狠狠地捅了进去。
让她痛的几乎痉挛,无法站直身体。
鹤迦又开口:“长宁。”
鸣叫声响起,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进了营账中,落在了鹤迦抬起来的右臂上。
他将先前给永顺帝和靖安公主的信绑在信鸽的爪子上,而后轻轻地拍了它的头:“去吧。”
彷佛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信鸽这一次并没有立刻飞走,而是绕在鹤迦的身边不断盘旋,焦急地叫着。
鹤迦不为所动,神情冷冷:“快去!”
信鸽悲鸣了一声,这才飞走。
夜挽澜忽然意识到,很多事情是当局人都不知道的。
这个时候的鹤迦还不清楚,宁朝的覆灭是注定的,无论他守还是退。
可退?
退去哪儿?
燕山之后,那就是燕城百姓。
她了解鹤迦,他不可能退的。
鹤迦拿起长枪,将头发用发冠束起,步出主帐。
“王爷!”
“将军!”
“时间快到了。”鹤迦抬了抬手,露出淡淡的笑,“难得我们都还在这里,你们可还有什么愿望未了?”
一个人说:“我这人粗、庸俗,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着回去,看看我媳妇儿和孩子,那就够了。”
“好愿望。”鹤迦举杯,淡淡地笑,“来,干了这一杯,我们地底下见。”
“末将愿誓死追随将军!”
“末将愿誓死追随将军!”
太平本由烈士定,从无烈士享太平。[注1]
宁军威武!公主殿下?!
天际边有一道隐隐的红线,并不是太阳落山后变成的夕阳,而是烈火。
夜挽澜想起鹤迦在给她写的信里这般叙述——
他们和烈火一起从天而降,带来的是鲜血和尸体。
他们,到底是谁?
夜挽澜手指一点一点捏紧,抬头,朝着西方看去。
不必回溯这段历史,她亦知道入侵神州的人不会是西域和北陆。
西域早就被燕王打怕了,而北陆的女皇和她签订了协议,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和神州开战。
何况,就算是西域和北陆联合起来,也没有那个能力攻破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