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1%就可以了……”辜临渊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看他。
侯兆霖眉头一皱,“1%?是多少?”
辜临渊又是一副说话磕磕绊绊的样子,搓了搓手,“书记,商谈会议还没聊到股权的问题吧……我先跟您透个底……先前,公司和余湖谈的时候,余湖那边想投16亿,拿33。5%的股权……”
侯兆霖一惊,身子前倾,“什么?16亿才拿33。5%?你们这盘子有多大?”
辜临渊苦笑,脸上满是无奈,“书记,您有所不知……咱这个项目被很多『神仙』盯着呢,一个个都挖空了心思要来插一脚,很多实在是推不掉!我们是真怕得罪人!很多事情真的是……唉!”
侯兆霖一听就懂了,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明星项目,各路权贵资本当然要来掺和,那些“神仙”就像闻了血腥味的鲨鱼……侯兆霖自己都觉得这些人难以应付,更别说辜临渊这么一个小人物了。
他大手一挥,打断了支支吾吾的辜临渊,“行了行了,不用说太细。你就直说吧,最初和余湖商量的股权结构是怎么分的。”
辜临渊一听,尴尬的脸色顿时转为商务式的微笑,“是这样的,余湖政府16亿,基金会22亿……各路神仙合计10亿不到……大概9。7亿这样……为了让余湖政府的股权超过33。33%,我说服了几位『神仙』,稍微让了点。”
侯兆霖心里默算,33。5%确实过了“捣蛋线”,拥有一票否决权。
但在他看来,这就像把刀柄递到了别人手里。
他侯兆霖要的是“一言九鼎”的绝对掌控,而不是什么“联合执政”。若连个超级工厂都控股不了,他还拿什么去敲开省委常委的大门?
但他转念一想,余湖的财政水平肯定比不了财力雄厚的江洲,也理解了杨兴华的考量。
若维持杨兴华定下的方案,侯兆霖绝不甘心。
而如果要通过缩小总盘子来让江洲政府取得绝对控制权,就等于让那些“神仙”退让利益,恐怕会惹到不少惹不起的人。
——他们都是冲着上市套现去的,越大的盘子才能吹出越大的泡沫,他们才能套取丰厚的利润。
同理,美国资本那边可能也会不高兴。
都已经谈得那么顺利了,侯兆霖实在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谈判破裂。
要是让他们又回头去找余湖,自己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还入什么常委?
在省里都要抬不起头了!
侯兆霖闭上眼睛,背靠着椅背,一个个数字在他脑海里飞速转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数上:34亿。
——即维持其他投资方资金量不变的情况下,让江洲政府取得51%的绝对控制权。
“神仙”和美国资本的投票权被稀释,但总盘子扩大,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再回到那块地,如果按原来的47。7亿算,地价就是4770万,是偏低的。按我想的新方案,66亿来算,那么6600万,倒是刚刚好。不过,王钰应该也是看中了上市后的估值膨胀,价差倒不是重点……”
侯兆霖睁开眼,目光精明,“嗯,大概了解了。他要1%倒也不过分,企业之间直接拿土地入股,比先和政府交易、再让政府批地给企业……要省事得多,许多繁琐审批流程都不用走了。让桓宇也派个代表过来谈吧。”
“好,我和王总说。”
侯兆霖心里有了底,但没有对辜临渊透露半点他想获取公司控制权的想法,只说等后面几天的商谈会上再详细聊股权划分的问题。
“书记,王总其实还有个请求……”
“哦?什么请求?”
“嘿嘿……就是那个……外地过来……买房子的那些人,您看是不是……”辜临渊尬笑着说,眼神有些闪躲。
“外地来买房子的人?哦,你说那些……”
侯兆霖意识到,辜临渊说的是外地的炒房团,他顿了顿,心里闪过一丝挣扎。
但转念一想,求麟项目一旦落地,带来的税收和就业,足以弥补房价上涨带来的阵痛。
为了江洲未来五年的跨越式发展,有些阵痛是必须承受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官调,“外地人想买房子……很正常啊,市场经济年代,中国居民想买什么都可以的。”
“好,我听懂您的指示了,我会转告给王总的!”
“嗯。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是,我先走了,侯书记,明天见!”
“嗯。”
先前,侯兆霖为了维持江洲房价稳定,下令驱赶外地炒房团,影响了房产大亨王钰的利益。这是他和王家的关系产生裂隙的关键原因。
如今,一切都要以求麟项目为重,他也不得不违背一些原则。
辜临渊走出台阶高耸的政府大楼,傍晚微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侵入心扉,却带来一丝爽意。
在无人注意的夜色里,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狡诈的微笑,“这口子一开,江洲的房价也就彻底失控了。侯兆霖啊侯兆霖,你天天把『民生』挂在嘴边,但为了你的乌纱帽,连老百姓最后一点安居的希望都能当成筹码卖掉。看来,你已经彻底……”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凛,眼神里淬满了寒芒,“该给你『上上强度』了。”
……
第二天一早,双方继续就厂房建设方案展开商谈,会议室内气氛热烈。
贾宜风中途出门接了个电话,十多分钟后,他神色慌张地回到会议室,额头上冒着冷汗,朝辜临渊招招手。
“先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