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鼻音浓重地哼了声。
她侧躺下来,连着被子揽过他,亲了亲他的眼睛,“眼泪是咸的。”
“废话。”
孕晚期激素波动导致情绪敏感,裴临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的脆弱,不受控,更加烦躁和无力。
沈昭替他擦去眼泪,又亲了亲他的脸颊、鼻尖、唇角,那人“嗯”了声,直接搂过她的脖子,深入吻住。
泪水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又奇异地被彼此的气息中和覆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吻够了,裴临环在她颈后的手臂卸去力道,虚虚搭着,那点因冰淇淋而升起的委屈被暂时遗忘。
此后几天,每当裴临打算走向冰箱,或流露出想吃冰淇淋的意图时,沈昭便会凑过去,或是一个轻柔的吻,或是一个暖和的拥抱。
接连糊弄了几天。
第六天时,裴临终于发觉不对劲。
“沈昭,”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你最近很主动啊。”
沈昭强装镇定,“有吗?”
装傻无效,他戳穿掩饰,“美人计?”
沈昭被看得心虚,眼神飘忽,老实点头。
裴临挑眉,沉默地盯了她几秒,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淡淡评价了一句:“……挺聪明。”
“……”
……
深秋。
临近预产期,裴临焦躁不安,开始频繁地在房间里踱步,夜里睡眠也浅,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好不容易捱到预产期,腹中的小家伙却毫无动静,裴临提前住进产套房。
经过详细检查与评估,医生与他们商议后,定下了第二天上午进行剖宫手术。
晚上。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沈昭侧躺在裴临身边,半搂着他,手搭在他高高隆起的腹部。
小家伙在里面不安分地动着,许是难受,裴临闭着眼,眉头始终蹙着。
“紧张吗?”沈昭轻声问。
裴临嘴硬,“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就好。”沈昭赧然,“其实我还挺紧张的。”
眼缝拉开,他惊诧地看她,“是我生,你紧张什么?”
“你一心想要女孩,万一是男孩怎么办?”
裴临做了个无语的表情,又合上眼,笃定:“是女孩。”腹底传来一下有力的蹬踹,他补充:“她很有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十点左右,话声戛然而止,裴临双眉蹙紧,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