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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追月节五（第4页）

“零碎的过往早已埋没于记忆的长河，但我始终记得——在提及你的故事时，师傅脸上洋溢的光彩。那似乎是一段值得人怀念的时光。”

古兰格沉默了片刻“……老家伙还是这么念旧啊。

长离轻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道“师傅总是说，我的性子太过执拗——凡事总喜欢一力承担，孤身前行。如此心性，总会有一天像烧坏的瓷器一样，终致瓷碎裂身焚，耗竭己身。”

他的目光落向远方那片灯火“和我当时教你的一样，老家伙说的话并不错。燃尽自身，又何尝不是一种偏执呢？”

长离微微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的柔和

“是啊，可我当时总是爱这么回答他——‘我不怕。前路注定风霜满途，弟子已决定独自前行，决不牵累旁人。’”

她抬起头，望着古兰格

“我知道这条路很苦，很难——但纵使如残瓷焚于烈火，长离也愿以这一身烬火，点亮通往盛世太平的路。”

古兰格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顶“孤身行路，终究孤寂。棋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他轻叹一声“我很抱歉，当时我并没能教你更多——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求生手段。”

长离却是轻轻抱住了他的手

“你从来都不需要道歉。若没有那片刻的温暖，长离又怎能走出那片雪地，又怎能在此刻再次站到你的身旁？”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了

“我再一次寻到了你，和你走出了那方蜃境，便证明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达成所愿。你能够将自己置于未解的变局中，其中所需的胆识非常人所能及——我相信你必将抵达终点。”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只要你需要——无论多少次，我的计策和火焰都能为你所用。”

夜风拂过她的衣摆和梢，带着一种如同誓言般的郑重

“年少时我追随师父遗志，游学四方，雪案盈窗。”

“成为明廷中政省长史后，踏入瑝览类书——于那方蜃境之中，我得以与你再次相见。当那些消逝的过往再一次浮现于我的眼前……”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如同被触动最深处的柔软“盛世太平是长离毕生所愿。但现在……长离好像又多了一个愿望。”

她再次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古兰格。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真挚

“曾经，长离自认为生灭如常，人存于天地之间不过沧海一粟——自己只是总有一日会将己身燃烧殆尽的策士而已。”

“可如若无法亲眼看见，如若只是无征兆的最后一面——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长离真希望能够继续站在你身旁啊……”

落泪无声。

那颗悸动的心，又如何藏住呢？

古兰格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默默地抱紧了她。

…………

在到达祈愿树下之前，长离却主动松开了手。

她的眼眶还带着微红，但嘴角已经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温柔而从容的笑意。

她只留下了一句话，便轻轻推着古兰格，让他继续向前。

“今汐是个聪颖努力的好孩子，假以时日定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令尹。只是一直在带领人们前行的她，偶尔也需要有放下身份、做回‘汐’的时刻。届时，还要拜托你多多照拂了。”

她后退一步，站在月光与灯火的交界处，眼眸中带着如同一片湖水般的温柔“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属于她的。我们一会儿再见。”

古兰格虽有些疑惑，但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先去找今汐。

他穿过那片被灯笼和彩带装点的小径，来到祈愿树前。

那是一棵巨大的、不知年岁的古树。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枝叶繁茂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

无数红色的祈愿签系在低垂的枝条上，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片片被点燃的、无声的愿望。

他站定身子，环顾四周——却现似乎空无一人。

祈愿树庞大的树冠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将周围的区域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之中。

灯笼的光芒被枝叶遮挡，只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一声轻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很轻，如同衣料摩擦落叶的沙沙声，似乎来自祈愿树的背面。

古兰格顺着声音的来源，逐渐深入。随着他的脚步，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那些灯笼和彩带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的、稀薄而清冷的光。

当他绕过祈愿树庞大的树干时——

一抹娇艳欲滴的粉色，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她背对着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如雪般洁白的长如同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双肩上，在月光中泛着如同丝绸般温润的光泽。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一袭粉色的长裙——裙摆如同盛开的桃花般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她纤细而柔美的身姿。

腰间的腰带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垂下的丝带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如同两只翩跹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