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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看到两人走进来,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如释重负。
“折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折枝走到床边,看着她那缠着绷带的手臂,眼中满是关切“你的伤……”
明砚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有研究员的照料,说会儿话没关系的。”
她的目光转向古兰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这位……就是古兰格吧?”
古兰格点了点头“你认识我?”
明砚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很难有人不知道吧。”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已经听说了。谢谢你们……让我从那种日子里解脱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折枝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自内心的、迟来的认可“其实我之前就看出来了,折枝你看起来软弱,但遇到底线被践踏之事——你会比任何人都认真。”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歉意“还有……我还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因为我自己执着于想要模仿你、越你,为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这次受伤,让我不再执着于模仿你的画了。”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不,或许……我根本就不适合画画……”
“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折枝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她从画筒中取出一卷画轴,双手捧着,递到明砚面前。
明砚微微一愣,伸出手,接过那卷画轴。
她展开画卷。
然后——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许久。
那目光,如同在看着一位失散多年的故人,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绪。
“呵呵……”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果然……还是只有你才能画出如此灵动的作品。我还差得远呢。”
折枝轻轻摇了摇头。
“这幅画,是你画的。”
明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送给我的。”
明砚的眼眸骤然睁大。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画卷——那笔触,那构图,那墨色的浓淡……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她笑了。
“什么……呵呵……太可笑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学你学了太多年,竟然……已经分辨不出自己曾经的画作了……”
折枝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你的画,从来就不比我的差。抛去作画者的身份,只看作品本身——就连你自己,也是认可的。”
她的声音更加柔和,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明砚,找回真正的自己吧。我知道,你一定能走向成功的。”
明砚握着画卷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谢谢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哽咽,“将这幅画带给我……谢谢。”
她重新打开画卷,低下头,长久地注视着画中的一切。
那目光,仿佛要将每一个笔触、每一处墨色都刻进心底。
她似乎已经听不进接下来的任何话语。
二人见状,默默离开。
…………
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如同一幅铺展开来的壮丽画卷。余晖洒在街道上,洒在屋顶上,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