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在治安署门前来回踱着步,双眼不时抬起望向街道的尽头,又迅垂下。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
尽管只是站在治安署旁的台阶上,周围偶尔有人经过,投来一瞥好奇或淡漠的目光,内向的少女还是感到有些身心慌乱。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呼吸也变得轻而浅,仿佛怕声音大了会惊扰到谁。
那道熟悉的身影迟迟没有赶到。
每一秒的等待都似乎格外折磨,如同被拉长的橡皮筋,绷得人心头紧。为了抚平内心的慌张,折枝甚至开始了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没想到……现场会有这么多人……”
她偷偷瞄了一眼治安署半开的门,隐约能看到里面攒动的人影,便立刻收回了目光,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自问道“你说……我到底要不要自己上场阐述呢……”
沉默了片刻,她又自顾自地补充“唔……这样吧,你要是先举起左手,我就上场试试看;要是先举起右手的话,我就……”
话音未落,她自己的左手已经举了起来。
折枝愣愣地看着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眼眸微微睁大。
“我、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举起左手了……不行不行,这样不算,再来一次。”
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要是先举起右手的话,我就……不自己去讲了……”
说着,她的右手举了起来。
折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纠结“诶……右手吗。可是……这件事我也想亲自向所有人说清楚……要不我们还是再来一次吧。”
少女一边比划一边自言自语,表情认真而投入,仿佛真的在和另一个自己进行严肃的谈判。
“折枝。”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折枝猛地转身,看到一位身着制服、面容严肃的警官正向她走来——居要,治安署的长官。
“论辩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居要看了看手中的怀表,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望着她,“准备好了的话,就进去吧。”
折枝的眼睛微微睁大“啊,居要长官!这么快……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再等一下”,想要说“还有人没来”,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抹努力维持的坚定。
“不好意思,我这就来。”
她迈出一步。
“哪怕古兰格先生不在,我一个人也一定可以的……”
她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
嘴唇轻轻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如同幼鸟第一次展翅般的勇气。
就在少女给自己做最后鼓励的时候——
一只熟悉的大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手的温度温暖而熟悉,带着薄茧的掌心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热度。
折枝的身体微微一颤,猛地转过头。
古兰格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那身惯常的深色猎装,深色的宽檐帽压得有些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脸,却遮不住那双眼中温柔的光。
“折枝。”他说,声音低沉而温和,“我来了。”
折枝望着那张熟悉的笑脸,浅粉色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了一层湿润的光。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什么“在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一把抱了上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与如释重负
“古兰格!你能来真的太好了……谢谢你为这件事跑一趟。”
古兰格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包容。
折枝从他怀中抬起头,眼中映着他的倒影,语比平时快了一些
“刚刚我已经把我们在明砚画室里还有营地里搜集到的证据都交给巡尉了。这下山云阁应该无法推脱造假、贩假的事情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不过……巡尉说我们还需要有一位论辩人去进行主要阐述。”
古兰格看着她“嗯,我相信你可以。”
折枝的眼睛微微睁大“诶?我来阐述吗?可、可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言过……”
她低下头,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胆怯“啊……要不……你当主要言人,我帮你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