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平静让椿有些惊讶。
按照她之前的作为——私自闯入今州境内,跟踪漂泊者,甚至与古兰格生过冲突——这完全够得上“入侵”的罪名。
作为今州的领导者,今汐非但没有开门见山地提起之前的矛盾,反倒是先说明感谢。
这不由得让椿怀疑,是否是“笑里藏刀”。
但从实际上来看,眼前之人又并非虚伪之徒——那双眼眸清澈而真诚,语气平和而自然,用不着这般虚情假意。
更何况,刚才的对峙中,她又不曾在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呢?
那么,现在唯一的解释,也是唯一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只有——
椿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古兰格。
长离站起身,暖黄色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必拘谨。古兰格已经和我们说明了这其中的一些纠葛。之前的矛盾,并非我们有意而为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暂时放下之前的不愉快。毕竟——”
阿漂接过话,声音平静却带着真诚“我们现在相信你为何而来。”
她顿了顿,望向椿,那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坦然的、近乎默契的理解。
“我想,你并不需要和我们交流什么。”阿漂的声音轻了几分,“既然这样,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们不会再阻拦了。”
说完,她缓步让开了身子。
长离也跟着退开一步,散华微微侧身,秧秧和炽霞让出了通道,白芷移开了视线,今汐重新坐回了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为椿让开了一条路。
她们的目光中,没有嫉妒,没有防备,只有一种无声的理解。
所有人都不希望古兰格再一次被过去所折磨。
眼前的椿,无疑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椿缓缓迈步,走向那个被让出的位置。
她的心跳在加,她的呼吸在变得急促,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
她再一次站在了古兰格的身前。
但此刻,她却一改常态地有些沉默。
即便本能的指引告诉自己所寻找之人就在面前,即便那双赤金色的眼眸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问些什么,想要确认些什么。
可那些话语,全部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不愿意就此离开。
古兰格缓缓站起身。
二人四目相对。
还是那般熟悉的场景——暖黄的灯光,安静的客厅,周围是或坐或站的旁观者。
但此刻,眼前的人,却格外地“陌生”。
记忆中的模样,在此刻与现实重叠。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些模糊的声音,那些无法确认的过往——它们在脑海中交织、旋转、重叠,却始终难以清晰。
椿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
最终,她只问出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你……好些了吗……”
古兰格看着她。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里面没有警惕,没有防备,只有一种温和的、近乎包容的平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柔和“谢谢。”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没有对她之前种种行为的追究。
只是一句简单的感谢。
椿的眼睫微微颤动。
她垂下眼帘,又抬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古兰格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