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微微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脸颊上因刚才挣扎和近距离接触而泛起的薄红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仿佛被瞬间冻结,凝固在那一片狰狞的漆黑
“我……”
古兰格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死寂的沉默,解释这裂痕的由来,安抚她显然受到冲击的情绪。
但他刚吐出一个字,白芷已经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的脚步很轻,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古兰格面前,伸出双手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实验室恒温环境下特有的温度,轻轻地、试探性地,托起了古兰格那只布满黑色裂痕的左手。
尽管这些裂痕的存在,让古兰格左臂的感官正日渐麻木、淡化,许多细微的触觉已然消失,但他还是能模糊地、隔着一层厚重的“隔膜”般,感受到白芷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以及那极其轻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白芷低着头,乌黑的长从肩侧滑落,遮挡住了她大半的表情。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些裂痕上,仿佛要将其每一个细节都刻印在脑海里。良久,她才用很低很低、几乎像是耳语般的声音问道
“为什么要隐瞒……”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清冷锐利,也没有激动的质问,只剩下一种深深的、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的困惑,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疼惜?
古兰格看着她低垂的顶,看着她小心翼翼托着自己左手的姿态,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关于隐瞒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因为任何已知的手段,任何治疗,都对它起不到丝毫作用。”
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平静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是某种诅咒,是力量的代价,还是身体崩坏的前兆……我只知道,从它出现的那一刻起,无论是我的‘白华’,还是其他擅长治疗的共鸣者的能力,亦或是能找到的最顶尖的药物和生物修复技术都没有任何用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至少,就目前观察来看,它除了带来持续的痛感和让左臂感觉逐渐麻木之外,似乎……暂时还不会直接危及我的生命。”
“它停留在肩膀以下,没有继续蔓延的迹象。所以……”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有些失败
“所以,我觉得,寻求帮助或许只是徒增他人的烦恼和无力感。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就让它保持现状。我……”
这些怪异的黑色裂痕,仿佛独立于他身体系统之外,又深深扎根于其内核。
仪器检测不到它们异常的生理或能量信号,任何治疗手段都如同泥牛入海。
古兰格只知道,这是在濒临彻底死亡的创伤后出现的“纪念品”。
它日夜不停地散着隐痛,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刺入骨髓,同时却又像一块不断扩大的“死肉”,贪婪地吞噬着他左臂残存的鲜活感知。
他的左手虽然还能正常使用,触觉、温觉、乃至痛觉本身,都在不可逆地消退,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某种“半残废”的麻木状态。
即使听到了古兰格这番近乎放弃的解释,白芷内心深处那属于研究者的执着,以及那份更为隐秘的、不愿接受“无能为力”结局的情感,依然在顽强抵抗。
她不愿意相信,面对如此异常的现象,事实真的只能止步于“无法理解”和“无法干预”。
她几乎是本能地、更仔细地去观察那些裂痕,指尖无意识地想要去触碰那些深邃的黑色纹路
然而,就在她冰凉的指尖,即将触及其中一道最宽的裂痕边缘时——
异变陡生!
“嗤——!”
一缕极其细微的黑色火苗,毫无征兆地从那道裂痕深处猛地窜出,狠狠地“咬”向了白芷伸过来的指尖!
“啊!”
白芷痛呼一声,猝不及防,手指触电般缩回。
只见她原本白皙细腻的指尖和掌心部分,此刻竟如同被最猛烈的火焰舔舐过,又像是被强酸腐蚀,瞬间变得焦黑,皮肤龟裂开来,形成了焦炭状裂痕!
一股钻心的灼痛与冰寒交织的诡异感觉,顺着她的手指迅蔓延。
古兰格脸色骤变!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刀锋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划破了自己右手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立刻涌出,带着滚烫的生命热度。
几乎在血液涌出的同时,纯白如雪、温暖如春的“白华”火焰,自他掌心伤口处“呼”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