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辞转过身,面向旁听的群众,双手微微摊开
“然而,我们诚信经商,却总是会遇到这种纠纷。”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些画师,因为被山云阁拒绝而心生不满,就想要威胁……得不到我们的认可,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企图趁机污蔑、击垮我们。”
“如果人们只听取一面之词,不明事实就认定是奸商打压弱势画师群体——这对我们公平吗?!”
那声音在厅堂中回荡,落在旁听群众的耳中,竟有几分“铮铮铁骨”的味道。
古兰格站在折枝身后,面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冠冕堂皇的说辞,真是大言不惭。
他没有出声,但眼眸中,那抹温和的光已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意,如同冬夜里冻结的湖面。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总是令人感到恶心。
居要微微皱眉,抬起手“百辞先生,冷静点。”
百辞深吸一口气,似乎真的在努力“平复情绪”。他重新转向居要,语气却依旧带着那种被逼到墙角后的“义正言辞”
“好,既然如此,我也要在此状告他们侵犯了山云阁的权益,让客户对我们失去了信任。”
他抬起手,指向折枝和古兰格的方向,声音掷地有声“我要求他们赔偿损失并公开道歉!”
“我们不会因为这种诬告就妥协。”百辞站得笔直,胸膛挺起,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我们会继续坚持初心,保护好山云阁,让山云阁免遭歹人算计!”
折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现自己一时语塞。
百辞的说辞,从表面上看,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诬陷的、坚持正义的商人,把明砚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牟名利不择手段的画师。
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正义”的光环,每一句都在暗示——“我们是无辜的,是有人在陷害我们”。
围观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山云阁的画我买过,”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低声对身旁的人说,“看起来质量不错,服务态度也挺好的,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一个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明砚是谁?画师吗?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呵,又是不出名的小画师想要借山云阁炒作一番。”一个戴着眼镜的文人模样的男子轻哼一声。
“怎么每次这种事都被山云阁撞上呢……”有人感叹。
窃窃私语逐渐流传开来,如同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从几个人蔓延到十几个人,从十几个人蔓延到几乎整个旁听席。
那些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折枝的心上。
她的脸微微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反驳百辞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言,可在那些窃窃私语和审视的目光中,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场观众保持安静!”居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威严,“论辩双方,请继续言。”
折枝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那些嘈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审视的目光还在她身上停留。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想要说的话太多,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要反驳的点太多,却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
种种麻烦,将少女缠绕得有些窒息。
她需要帮助。
古兰格看出来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站在折枝身侧,声音平稳而清晰“长官,请允许我们将这件事进行复述。”
看到一个戴着面罩、莫名其妙的人出场辩护,百辞立即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与敌意“你又是哪来的无关人员?这场论辩只是画师——”
话音未落——
“咚。”
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百辞的心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的话如同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般,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对上了那双赤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但百辞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猛兽盯上了——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抗拒的恐惧,让他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双腿微微软,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古兰格没有看他。
他只是默默转过头,看向台上的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