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碎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赤金色的眼眸已经彻底被猩红取代,如同两枚浸在血中的宝石,冰冷、深邃、没有任何温度。
那柄长刀被他单手握着,刀尖低垂,指向地面。
猩红的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污血,正顺着刀刃的弧度缓缓滴落,一滴,又一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极轻,却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一下,又一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看着他们。
如同猎手看着笼中的猎物,如同死神注视着将死之人。
隐风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抖。
他想要后退,想要逃跑,想要大声呼救——但他的身体,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你……你谁啊?!”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绝望的凶狠,“我们招你惹你了……你以为流放者好欺负是不是!”
旁边一个朴实的流放者终于认出了古兰格,惊恐地喊道“就是他!就是他们来打探画师的事!”
古兰格的目光,缓缓落在他们身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说出刚才交谈的内容。”
一个中立的流放者壮着胆子,梗着脖子喊道“我们凭什么告诉你啊?!”
“嗤——”
血芒闪过。
他甚至没有看清古兰格是如何出手的。
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一阵凉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口的血洞——那是一个贯穿的伤口,边缘整齐,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刺穿。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噗通。”
直挺挺地倒下。
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机会。
营地,再次陷入死寂。
隐风看着身旁倒下的同伴,看着那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看着古兰格那双冰冷得不似活人的猩红眼眸——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惹错了人。
“哐当。”
他手中的砍刀掉在地上。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在颤抖,双腿在软,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几乎要跪在地上,“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古兰格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转过头,猩红色的眼眸落在隐风身上,如同审判。
折枝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眼中映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映着篝火微弱的光芒,也映着古兰格持刀的背影。
她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她走上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古兰格持刀的手上。那动作很轻,轻得如同一片落叶,却带着一种温柔的、不容忽视的力量。
古兰格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双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他没有说话。
但手中的刀,缓缓放了下来。
隐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你……白天的那个小姑娘。”
折枝站在古兰格身侧,浅粉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他。
“我们只是想知道明砚的事。”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隐风连忙点头,语飞快“明砚的事……我们的人不是白天都告诉你们了嘛。那是我们知道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