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建国皱眉:“那见我怎么没这感想?”
明英:“因为你长得比较好笑?”
这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明建国叹口气:“小明,我们都希望你好。”
明英没说话。
临走前,明建国又把他送到门口,然后说:“还有一点。底线是活着,知道报平安。”
明英摊手:“爸,我还要和你领导谈恋爱,没准备去死。”
明建国眼角抽了抽,和一个大了十多岁的老男人。能有什么未来。
但就像他儿子了解他,他也了解他儿子,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些道理,光靠说,不去经历,永远都不会懂。
……
Silas在隔壁一家咖啡馆等着他。
明英抄着兜,从老爷子家出来,慢悠悠地挪过去,他隔着玻璃看到了里面的人,Silas坐在小圆桌前,桌上有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手上拿着本书,大概两分钟翻上一页。
不知道为什么,明英一看见他,就觉得心里踏实了。
明英拉开门进去,Silas抬头,明英问:“你看什么呢?”
Silas把手上的书放到桌面上:“随便看看,结束了?”
明英瞄了一眼,是本时尚杂志,校董先生可真是博览群书。
“我给你看看我拍的照片。”明英把手机递过去。
Silas看他手机里的小白狗照片,说:“明,是不是想在家里养狗?”
小孩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
然而这次,明英却拒绝:“不要,我要养乌龟,不养狗。”
“为什么?”
“狗的寿命只有二十年左右,乌龟长寿。”
Silas拿起外套起身:“明,你养过乌龟?”
“没养过。”
“那养过什么?”
“养过鱼,但是活了七天就被我喂得撑死了。”
Silas点头:“嗯那你觉得你去养乌龟,乌龟能活过七天?”
明英笑:“喂。拐弯抹角骂我。”
Silas笑了下,带着他走出咖啡店。
出了门,明英突然转移话题:“我妈没给我打电话,也没联系我。”
Silas摸了摸他的脸。
明英说:“你知道吗,其实老头有句话说的挺对的,他说我很矫情,很不听话,总是要求世界围着我转。”
Silas笑了一声:“嗯。”
明英立刻去看他:“你觉得我矫情?”
Silas:“没有。”
明英:“那你是不赞同我说的话?”
Silas无奈:“明,你是希望我赞同你还是不赞同?”
明英:“我只是……哎,以后回家他们肯定不会再……”
明英天真,但不是傻子,他知道这层窗户纸捅破,怎么还会和原来一样。虽然说着打个电话就会回来,但到底,他们已经不算一家人了,以前是因为要骗他不得不凑到一起,以后谁说的准呢,都有各自的生活要忙。
两人在路上走着,将近十二月的上海街头,地面都是枫叶,明英忽然笑了下:“哎?你能想象到吗?我一想到这两人为了骗我,每次急匆匆的回家的画面,也挺不容易,一把年纪了都。”
Silas揽着他的肩,讲:“明,你父母要是知道你意识到这点,应该会欣慰。”
明英:“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怪他们。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毫无预兆,像做梦一样。”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电视剧需要逻辑,但生活不需要逻辑。
Silas说:“明,你几个月前能预料到会遇见我?”
“……”明英看着他,摇摇头,心说你怎么能一样。
Silas:“所以,有好有坏,关键在你怎么看它。”
明英:“唔。”
他听Silas说:“人的本质就是满足自我,不止你父母,你的人生也是在往前走,不要给自己太多设限,接受一些人离开,允许一些人进入,这都很正常,但自始至终,最重要的都是你自己。”
接受人生中一些重要的人离开、一些原本的幸福消失,这是很难的事,但是当它真发生了,又往往比自己想的要坚强,更何况……
明英说:“真的都会走吗?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