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小的真不知。”
“昨夜不见的?”
“是。”
瞿通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道“你说谎。”
孙茂整个人一抖“小的没有!”
瞿通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门槛边上“司库若只是跑了,你不会先提图,再闭口不提人。你知道他为何不见,你也知道,他不是昨夜才不见!”
孙茂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张度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将军是说,司库早就被他们带走了?”
瞿通没回张度,还是盯着孙茂“说。”
孙茂嘴唇抖,眼神乱飘“将军……小的……”
“说。”
瞿通声音不高,可越不高,孙茂越扛不住。他一下瘫在地上,声音都带哭腔了“司库五日前就没回来!”
“当时说是去城西点库,可去了一夜就没回衙。第二日,马五来过一趟,说司库病了,在外头歇着,钥匙先由通事代领。小的不敢问,也不敢拦……”
张度骂了一句“病了?病到连人带钥匙都没影了?”
孙茂只顾着磕头“小的真不敢问啊!那时候塔失的人日日来衙门,小的们连命都顾不住……”
瞿通抬手,止住张度继续骂“司库叫什么?”
“赵成。”
“平日跟谁近?”
“跟……跟马五有来往,也跟几家商头认得。”
“哪几家?”
孙茂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周家、徐家,都认得。”
张度转头看向瞿通,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昨夜第三张名单上,刚把商头分出来,今早旧档库里就查出他们可能早就有人掺和进了矿图转移。这不是单纯的藏账了,这是动朝廷命根子!
瞿通沉默片刻,才道“把孙茂押回去,单独关。”
“是。”
两个兵上来把人拖走。孙茂一边被拖一边还在求“将军,小的说了,小的全说了,小的能不能……”
张度懒得听,挥了挥手,兵丁立刻把他嘴堵住,直接带走。
库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轻轻跳着。
张度看着桌上残图,低声道“将军,若真有商路头人和马五一块动手,那这图多半已经跟着塔失跑了一部分。”
“不是多半。”瞿通道,“是一定。”
他拿起那卷只剩一半的驿图“对方很清楚,拿什么最值钱。粮、银、驼队,都是城里的东西,拿得再多,也得守得住才算自己的。可图不一样,图在手里,不管城在谁手里,西边这条路他们都还能沾。”
张度听得后背凉“这帮人心倒真黑!”
瞿通把图卷重新放回桌上“心不黑,干不出这事。”
说完,他走到最左边那个破柜前,弯腰看了看柜底。
柜底压着一层灰,灰上有一道细痕,像是有人曾经把什么细长木盒往外拖过。他顺着这痕往里看,果然在角落里现半截断裂的木盒扣。
张度也看见了,忙俯身去捡“这像装图轴的匣扣。”
瞿通接过来看了两眼。
是铜扣,打得很细,不是普通军匣用的,更像是旧档库里专门收图用的细盒。这东西若是散乱搬运,很容易丢。既然掉在这里,说明取图的人当时也急。也正因为急,才没来得及把所有东西带尽。
瞿通突然问“右边那些军册翻过没有?”
张度一愣“还没细翻。”
“开。”
两名亲卫立刻上去把右边木柜全打开。里面是一摞摞军册和驿兵更簿,翻到第三层时,张度忽然咦了一声“将军,这里有夹层!”
柜板后头竟然钉了一层薄木板,若不把最外头军册全搬开,根本现不了。何况昨夜兵荒马乱,谁会有闲心一格一格抠?
张度让人拿刀把木板撬开,里头掉出一包用油布裹着的文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