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来,抱拳禀报“将军,官衙后院抓了六个差役,还有两个躲在灶房里的,都说自己没动刀。”
瞿通问“东西呢?”
“印信还在,账房锁也在,后院库房没开。”
张度精神一振“那还好。”
瞿通却没放松“人带来没有?”
“已经押到前头了。”
“带过来。”
不多时,那八个人就被押到门洞前。
有两个穿着旧差服,剩下几个穿得杂,脸上全是灰。有个年纪大的腿都软了,走一步晃一步。人一到跟前,噗通就跪下“军爷饶命,小的是衙门账房,不是兵!”
另一个也跟着喊“小的是司更,不曾见血!”
瞿通站在那里,面上没什么表情“谁是主事的?”
那年纪大的连忙举手“小的,小的是司吏房典吏。”
“名字。”
“孙……孙茂。”
“城破前,你在哪?”
“在……在后院。”
“做什么?”
“听差。”
瞿通看着他,忽然道“塔失的人从衙门拿走过什么?”
孙茂脸一僵,眼神立刻飘了。
何进一见这反应,提刀柄就敲在他肩上“瞿将军问你话!”
孙茂疼得一缩,忙道“拿……拿过图卷。”
“什么图卷?”
“矿……矿路图,还有驿站路引。”
瞿通目光一沉。
张度也立刻上前一步“拿走多少?”
“这……这个小的真说不全。前几日就有人来抄过一回,昨夜又拿了一回。”
“谁带人来的?”
孙茂嘴唇抖了半天,最后还是吐出几个字“有塔失的人……也有城里马五的人。”
何进眯起眼“马五?”
张度转头看向瞿通“将军,城里果然还有人专门替他们跑线。”
瞿通点了点头,却没继续追问,只是看向剩下那几人“你们几个,谁认衙门库房,谁认城里井册,谁认里甲名簿,自己站出来。”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谁都知道,这会儿站出来未必是好事。可不站,八成更惨!
最后还是一个瘦高个先站出来“小的认里甲簿。”
另一个低着头道“小的认井册。”
又有一人小声道“小的认驿道牌。”
瞿通一一记下,转头对张度道“都押回去,分开看。认得什么,就让他写什么。写得出,先留一命。写不出,再算!”
“是。”
等张度把人带下去,何进才吐了口气“将军,这城刚到手,里头烂得倒挺快。”
“边城都这样。”瞿通道,“平时没大兵压着,谁都想从路上、井上、仓上抠一把。如今塔失一搅,烂得更快。”
他说完,往官衙方向望了一眼。
那边灯火已经重新点了起来。书手在抄粗册,差役被一个个拎出来认人认房。南仓方向也能看见兵影来回走,火光压住了,烟还在冒,但至少没有再往主仓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