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城东递了轮值,这叫半只脚。”
“商头那边若还只给仓图,那叫半条命。”
“我要的是,两边都把自己那半条命押上!”
这话一出口,帐里的人都不吭了。
这就是瞿通的打法。
不求一刀劈开。
要么不动,动就把对面自己绑住!
何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死心。
“将军,若今夜不动,塔失那边会不会又回过神?他已经把眼睛收去北门了,咱们再拖一夜,万一他转回来……”
瞿通摇了摇头。
“不会这么快。他眼下看见的是北面前营后撤,是自己把局面按住了一截,他正想着稳。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会主动再把手伸进城里翻一遍。因为他怕自己一翻,前几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起来。”
张度顺势补了一句“塔失现在最怕的是城里再炸,不是城里没问题。他宁可装没看见,也想先把北门外头看死。”
何进听到这里,算是彻底服了。
他长出一口气“行!那就再忍一夜!”
说完这句,他又忍不住看了眼那两张纸。
“可这轮值时辰都送来了,看着真馋人啊!”
瞿通难得扯了下嘴角。
“馋也得忍。”
“真想吃,就得一口吃下去,不是啃一嘴边角。”
何进听得直咂嘴。
这话他爱听!
只是爱听归爱听,不代表心里不急。
瞿通没让他多想,直接下令“传我军令!”
帐中众人立刻肃了起来。
“第一,东偏门方向不许今夜擅动。前锋、斥候、短铳队都按原位待命,谁敢自作主张摸门,斩!”
“第二,北面前营继续照白日样子做,明早再后挪半里。但暗哨、伏哨加一层,不许真露空。”
“第三,回信。”
他说到这里,看向张度。
“商头那边,回一封。告诉他们,城东已经递门了。他们若还想保住买卖,就别只会躲在账房后头!”
何进听到这儿,嘿了一声。
“这下周掌柜和徐掌柜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瞿通没接这句,继续道“城东那边,也回一封。告诉他们,轮值和时辰我收了。但若真要用这道门,商头那边也得一并动。当夜,南仓必须起火!”
“不是大火,是乱。”
“要让塔失把眼睛和兵往南边挪。”
张度听得眼神顿时一亮“将军是要让商头先担风险?”
“不是担风险,是让他们交投名状。”瞿通说道,“他们既要保仓,又要保路,那就该由他们把塔失引开。城东给门,商头给乱。两边谁都别想白拿后头的位子!”
这一下,帐里几个人全都明白了。
原来瞿通今夜不动,不是单纯拖,而是在定最后那一锤子的分工!
谁负责什么。
谁先露命门。
谁敢临阵缩!
全都先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