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大家都知道,再往死里闹,城不用守了。
所以先把刀按一按。能按多久,谁都没底。
又说了些门岗和粮车调拨的细枝末节后,这场夜会算是散了。
塔失没起身送。
下面几人也没多留。
一个个起身,告辞,出了官衙。
外头夜风有些凉。
马三爷出来后,袖子一甩,脸上的硬气一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疲态。
周掌柜走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马爷,今夜这话,你信几分?”
马三爷头也不回。
“一分都不信。”
周掌柜又看向前面的老管事。
“你们东边那位老爷呢?”
老管事脚下没停,声音也很淡。
“我家老爷说了,眼下先把今夜过去。”
“别的,明日再看。”
这话也很虚。
可在场几人都听懂了。
所谓“明日再看”,其实就是看局面还要往哪边偏。
若塔失真能压住,大家就接着装守城。
若压不住,那就该另找路。
徐掌柜走在最后,一直没说话。
快到岔路口时,他忽然低声道“你们真觉得,黑旗军会一直不攻?”
马三爷脚步顿了一下。
周掌柜也没说话。
徐掌柜看着夜色里的街巷,声音更低。
“他们不是不攻。”
“他们是在等咱们自己先把门松开。”
这句话一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因为这话,说得太准。
城外黑旗军从头到尾都没真猛撞过城门。
挂牌子,吊人,放风,堵路。
一步一步,逼得城里自己乱。
今夜塔失能坐下来讲和,不就是被逼到这份上了?
马三爷沉着脸,半晌才道“所以才得先留退路。”
“什么退路?”周掌柜看他。
马三爷没正面答。
只是往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人跟得太近,才压着声道“我不信塔失守得住。”
“他今夜是让步了,可这不是他想让,是他没法子了。”
“这种人一旦缓过一口气,第一个翻脸的还是他。”
老管事这时终于停了脚步,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几位,今夜就到这儿吧。”
“回去各自看门。”
“别的话,先别在路上说。”
他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