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个人都说了一轮,他才抬手,在哈密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图若在,拿。”
“图若不在,找。”
“但前提都一样,城得是个能用的城,不是个死城。”
他说完,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别只盯着一座哈密。”
“我打西域,不是为给地图上再添个名。我要的是门口。”
“门口拿住了,商路、矿路、兵路,才都在我们手里。”
这话很直,也把方向定死了。
不是图一时痛快,是要把西边这扇门真的装到自己家门框上。
蒋瓛站在一边,手里也有一份前线摘出来的口供。
他翻开一页,缓声道“塔失和城里那几股人,已经不是一条心。再拖两天,他们自己还能咬一轮。”
“但我担心一件事。”
蓝玉看向他“说。”
“若城里有人看出守不住,会不会先把能带走的东西带走,带不走的干脆烧了。”
这话一出,周兴眉头也皱了。因为这是实话。
西仓已经烧了一次。
若哈密那帮人觉得反正要丢城,那他们最可能做的,不是死守,而是把剩下能毁的都毁了,留个烂摊子给公国。
尤其是商路头人和外来兵。
他们未必肯老老实实把仓、账和货全留着。
兵部侍郎立刻接话“若是这样,前线是不是该再催一催,让瞿将军早些逼门?”
周兴摇头。
“催不得。”
“现在城里有人自己出来,就是局在往咱们这边走。前头压得太狠,反而容易把里头的人重新按成一团。”
“可若不压……”那侍郎欲言又止。
“不是不压。”周兴看着他,“是不能只想着怎么进城,要先想清楚,进城以后怎么接手。”
蒋瓛这时把口供合上,语气不高。
“我倒觉得,两手都得备。”
“前线继续拆,继续诱。中枢这边,先把战后要用的人、要上的规矩、要接的仓册,都预备好。”
蓝玉点了点头。
“说到点上了。”
他抬手一指周兴。
“你把人头和账头理一理。”
又看向蒋瓛。
“你把能留和该砍的名单先拟个底。”
“不要等城下来了,才临时抓瞎。”
议事厅里一众人神情都紧了。
这就不是单纯议打仗了,是开始议战后。
也就是说,在蓝玉眼里,哈密不是能不能拿,而是拿下来怎么摆。
周兴先接令。
“臣明白。”
他翻开自己带来的簿子,边看边说“臣的意思,哈密拿下后,先别急着立大府。”
“先设镇守衙门,再设军仓提举、商路巡检和矿务行署。”
“本地旧贵族里,手上有人命、挑头勾结外敌的,砍。”
“剩下有地有势但肯低头的,先留一两家做样子。让他们交人、交账、交路。”
“商头那边,主犯不能轻放,但也不能一锅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