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气都没喘匀,进帐就跪地抱拳。
“报!”
“讲。”
“塔失于城中军营前,砍了四个守卒,还砍了一名商头家仆!”
何进眼睛一下亮了。
“真砍了?”
斥候立刻点头。
“真砍了。末将看得清清楚楚。那名家仆穿的是乌家外院的短袍,城里人认得。脑袋当场挂了营门。”
帐里安静了一瞬。
瞿通面色没变,只是问得更细。
“砍之前,说了什么?”
“塔失说,谁再乱嚼舌头,谁就和通敌一样。又说有人借机鼓噪人心,不管是哪家的人,一律按军法处置。”
“城里人什么反应?”
“没人敢当场说,可营外看的人脸色都不好。商头那边来的两个管事,回去时走得很快。”
瞿通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去领赏。”
“谢将军!”
斥候退下后,何进已经忍不住笑了。
“将军,这一刀砍歪了。”
“他原本是想立威,结果把商头的人给砍了。乌家那边怕是要炸锅。”
张度接道“不止乌家。别的商头看见,也会觉得下一刀就到自己头上。”
瞿通嗯了一声。
“塔失现在不是在立威,是在自己掏自己根子。”
何进闻言更痛快了。
“那咱们是不是再往西门那边添点话?”
瞿通看了他一眼。
“先不用。”
“这时候最好的添火,不是咱们说,是让城里自己说。”
“现在他们最怕的,不是黑旗军的铳子,是塔失那把刀。”
张度点头。
这话说得透。
前两天城里的商头还只是怕城破,怕账册丢,怕货没了。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得怕塔失先动刀。
前者是以后会不会死,后者是马上就会不会死。
人心到了这一步,转得最快。
……
哈密城内,乌家后院。
被砍的那名家仆,叫乌安。
不是家里最得脸的管事,却是跟着乌家老爷子跑了十几年外路的老人。
认路,认人,会看账。
也会说两句回回话。
这种人,不值官面上的名分,却是商号里真能顶事的手脚。
现在,塔失说砍就砍了。
消息传回乌家时,乌老爷子手里的茶盏啪一声掉在青砖上,碎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