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长把总点头。
“将军是说,他们会从北驼道往外送人送账?”
何进咧嘴一笑。
“不是会。”
“是一定会。”
“他们手里值钱的,不只是银子,还有账册、货契、路引。这些东西若落到塔失手里,比死几个人还疼。”
另一个年轻队官问“那末将这就带人埋伏过去?看见车队就冲?”
何进瞪了他一眼。
“冲个屁。”
“将军的令你没听明白?”
“抓活的,区分身份,不准乱杀。”
年轻队官忙低头“卑职失言。”
何进手指在图上画了一道。
“北驼道正路不要摆满人,咱们要的是堵,不是吓。”
“正路外两边各放一哨,再在偏道口子、旧沙沟、土坡后头各埋一支,让他们看着像有缝,其实没缝。”
那名年长把总接话道“这是要让想跑的人自己钻进来。”
何进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真把路一眼堵死,城里人反倒不敢动了。半堵不堵,才最勾人。”
众人都听明白了。
何进这套,是跟瞿通一路学下来的。不光看刀枪,更看人心。
你给他一条绝路,他能咬牙死守。你给他留一丝活缝,他就会想试,而一试,就露了。
何进下了最后一道话。
“记住。”
“先抓人,再看东西。”
“护院、仆役、车夫、账房,分开捆。”
“车上装的是银子还是账册,全给我照单记下。”
“若是谁手快,一刀砍了,坏了将军的事,老子先剁了他。”
众人齐声应是。
不多时,几队人便趁夜离营,往北驼道方向摸去。
另一头,中军帐里,张度还没睡。
他把各处哨点的新布置重新抄了一份,亲自送给瞿通过目。
瞿通坐在案后,灯下翻看,半晌没说话。
张度站在一旁,也不催。
过了一会儿,瞿通才把纸放下。
“何进那边布得不错。”
“正路不堵死,两边暗拦,合适。”
张度道“他这回长了记性,不敢一股脑扑上去。”
瞿通淡淡一笑。
“人总要打几仗才懂。”
“他年轻时那股子冲劲不差,现在知道收,才算真成了。”
张度点了点头,又低声问“将军,若真抓着大鱼,比如商头家的直系,是直接押回来,还是先藏着?”
瞿通抬眼看他。
“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