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咧了咧嘴“那塔失还不当场气疯?”
“气疯最好。”张度接了一句。
“气疯了,他就会乱抓人。抓得越急,城里就越怕他。”
瞿通没笑,只平声道“我们不是劝降全城。”
“是拆三家。”
“外来骑兵、本地旧贵族、商路头人,本来就不是一条心。现在谁都怕先死,谁都想先保自己。咱们这封告示,就是把这层窗户纸掀开。”
何进一拍大腿。
“明白了。”
“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来把城里一锅端的,是来分着收拾的。”
瞿通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说完,他站起身。
“走吧。”
“今天这封告示,我亲自看着挂。”
营外已经准备好了。
三块木牌,每块都有半人高。
上头的字墨还没彻底干透。
木牌后面钉了横木,方便立起。
旁边还备了一卷麻绳,一架简陋的立桩,还有十几名持盾护卫。
这活看着轻,其实一点都不轻。
因为告示挂出去,城上必然会有反应。
若是离得太近,弓箭、火铳就都来了。
所以地点选得很讲究。
要让城头人看得清,也要让己方护卫能顶得住。
瞿通走到木牌前,看了几眼。
又伸手摸了一下上头的字。
“墨太重。”他说。
张度一愣“重?”
“城上远,字写厚点才看得见。可墨太重,边上会糊。再拿细笔,把‘先献者赏’这几个字描清楚。”
张度立刻点头,让书手上前补。
何进看得直乐。
“将军,您是真会挑地方戳他们心窝子。”
瞿通没接这句,只看着书手一笔一笔添。
劝降这种事,不怕写狠话,最怕写空话。
只要对方觉得你是吓唬人,那就白搭。
可只要让他们看出,你确实分人、分罪、分生死,他们心里那点算计,就会立刻冒出来。
因为人一到要命的时候,第一个想的从来不是大义,是自己。
字补好后,瞿通点了点头。
“出。”
一队人从北营缓缓出去。
最前面是持盾手,中间是抬木牌的军士,后面跟着数十名火铳手。
再后头,是瞿通和张度、何进几人。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也没吹号。
可这一动,城头那边很快就看见了。
哈密北门上,守卒原本正轮换。
一人先看见城外来了队伍,眯着眼看了半天,脸色一变。
“外头又来了!”
边上一个老卒立刻凑过去。
“多少人?”
“不多……像是来立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