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门刚开,一把短铳已经顶到他额头上。
持铳的校尉冷声道“顾举人,跑哪儿去?”
顾举人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又镇定下来。
他慢慢抬起手,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卢总旗从前院走了进来,看着他。
“知道还敢动?”
顾举人挺了挺腰。
“我为何不敢?”
“你们抢天下,夺社稷,改祖宗法统,还不许天下人骂两句?”
卢总旗也不恼。
“骂,可以。”
“散谣,不行。”
“聚众煽乱,更不行。”
顾举人咬牙道“什么散谣?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们西边真没打?南京真没空?新币真能稳?”
这话问得很冲,可卢总旗一句都没接。
他只朝旁边一摆手。
“拿下。”
顾举人猛地挣了一下,结果两个校尉扑上来,一人一边,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他脸贴着地,嘴里还在骂。
“贼!”
“都是贼!”
“朱家江山,轮不到蓝贼坐——”
话没骂完,嘴里已经被塞进了布团。
卢总旗俯身,把地上那几张没烧干净的信纸捡起来,看了两眼。
上头有几个名字。
有盐商,有米行掌柜。
还有两个原南宫旧宦留下的人。
他看完后,把纸一折,收进袖里。
这才是他要的,不是抓三个跳脚的小鱼。
是顺着他们,把底下还没冒头的根一起扯出来。
这一夜,南京没见血。
至少明面上没有。
可很多门,都被拍开了。
很多人,也再没回来。
城里知道的人不多,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秦淮河边那几家茶肆刚开门,就现昨夜常来喝茶吹风的几个人,一个都没露面。
码头那边,两个说书先生也不见了。
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被拿了。”
“谁拿的?”
“还能有谁。”
“这两天不是说北边……”
“闭嘴!你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