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掌柜咽了口唾沫。
他其实还是怕。
可怕归怕,他又舍不得这个机会。
这些年他躲躲藏藏,书坊没了,买卖没了,走到哪儿都像条丧家犬。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现在听顾举人这么一说,那口气又翻上来了。
“好。”
“那我来散书坊那条线。”
“码头那边我能接上两个说书的。”
顾举人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不要提什么起兵。”
“也别提复明。”
“只说乱象。”
“只说公国撑不住。”
宋瘦子笑了一声。
“明白。刀不出鞘,先让人自己吓自己。”
三人又低声对了半天口。
说谁去接哪条,谁去茶馆放风,谁去米市放话。
说得细得很。
外头有脚步经过,他们就立刻停住。
等人走远,再继续。
这帮人没本事正面打。但搞这些阴手,他们熟。
而这时,南京城另一头,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也有人在说话。
院子不大,门脸旧,看着像个退下来的小吏住处。
可里头坐着的,却是蒋瓛留在江南这边的一名总旗。
姓卢,原本是锦衣卫里的人,后来跟着蒋瓛一起倒向蓝玉,如今算是情报司南线的中层。
他手里正捏着一张薄纸。
面前站着一个布衣汉子,是他埋在秦淮茶肆那边的线人。
“都说了?”
“都说了。”线人低着头,“顾举人、宋瘦子、吴掌柜,三个人碰头,说的就是要散谣。”
“散哪些?”
线人一条一条往外吐。
“说西域再败。”
“说新币要跌。”
“说朝里要另立储君。”
“还有,说北边调兵太多,南京这边守不住了。”
卢总旗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没惊讶。
这些话路子都不新。
旧党那帮人,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么几套。
可麻烦就在这儿。
谣言这东西,不在乎新不新,在乎听的人信不信。
只要市面一乱,哪怕只有一成百姓信,都可能出大事。
卢总旗问“他们定了什么时候放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