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这下彻底听明白了。
他们要钓的,本来就不是塔失那种老军头。
而是商路头人那帮手先忍不住的货。
那帮人认钱,也没那么严。
正好合适。
瞿通把安排又细细过了一遍。
车从哪儿出,停哪儿,灯火挂几个。
谁坐前头赶车,谁扮伙计,谁负责装作吵嘴。
甚至连水囊里装多少水,都定了。
军中人做事,最怕“大概”。
瞿通偏偏最不许大概。
能定死的,全都定死。
说到最后,他看向那两个会回回话的军中人。
“若有人在暗处听你们说话,别露怯。”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抱拳道“将军放心,小的祖上就在肃州边跑商,口音差不了。”
瞿通点头。
“差不了还不够。得像真急着走货的商人。”
“明白。”
等一切说定,天色也慢慢往下走了。
营中开始按计划抽调车马。
两辆旧辕车被拖了出来。
车轴有些响,正好。
太新了反倒不对。
几头瘦骡子也被牵来,脊背不高,毛色杂,看着就不是军中好牲口。
几口袋盐和几束铁条装上去,外头再搭一层旧布篷。
一眼看过去,真像支小商队。
何进围着车转了一圈,越看越来劲。
“还真像。”
张度却没笑,而是仔细看了一遍车辙和篷布。
“篷布这角再撕开点。”
“还有这根铁条,别码得太整。”
“商队偷跑,哪有这么齐整的。”
几个亲兵忙又上手调整。
韩校尉站在边上,忽然说了句“消息得先放出去。”
瞿通点头。
“已经安排了。”
马黑子一愣“将军,这也能放?”
瞿通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昨夜营里抓来的,就只有那三个人?”
马黑子脸色一变,顿时不敢再多问。
他算是明白了。
这营里营外,不知道埋着多少眼睛。
消息不是靠喊,是靠人自己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