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通在阵前不是那种爱说狠话的人,但只要他站着不动,营里就没人敢松。
又过了一阵,最前面的暗哨回来一人,猫着腰摸进来。
“报!将军,西北边有动静。”
何进一步就窜了过去。
“多少?”
“还没看清,只听见细马蹄,不快,像压着走。”
瞿通抬手,压住何进嘴边的话。
“传下去,第一线不动,第二线短铳队上药,弩手持钩,不许先出声。”
“是。”
传令兵立刻跑开。
何进压着嗓子问“将军,若是他们只在外头蹭一圈呢?”
瞿通道“那就看着,没踩进来,别动手。”
“真忍得住?”
“你忍不住也得忍。”
瞿通看了他一眼。
“一惊,今晚就白等了。”
何进咬了咬牙,点头。
他是冲阵的猛将路子,最烦这种蹲着等人的活,可打到这份上,他已经服了瞿通的判断。
既然主将说等,那就等。
前营最外层,一片黑地里,两名暗哨趴在一条干土沟边上,一动不动。
其中一人耳朵贴地,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抬手,碰了碰身边同伴。
“来了。”
身边那人没回头,只微微动了下指头。
前方,果然有几道影子慢慢挪近,马没全骑着,有几人是牵着马走。
这就不是偷袭的路数了,真偷袭求的是快,摸营求的是静。
那几道影子时停时走,贴着旧沟一线往前探。
打头的还特意蹲了两次,像是在看地上的马蹄印和灰土。
再往后,又露出几道矮影。
这回连趴着的暗哨都明白了,不止一拨,前头探,后头接,来的不全是骑兵。
营里,消息一层层往回送。
“第一拨五六人,贴沟走。”
“后头又有两队,散得开。”
“脚步轻,不像城里守卒。”
张度听着一条条回报,低声道
“真来了。”
瞿通没说话,只看着前方那团黑。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道线的暗哨也把消息送了回来。
“他们进线了。”
何进手都握到刀柄上了。
“将军,该收网了吧?”
瞿通还是没动。
“再等等。”
何进一咬牙,硬生生把那股劲憋了回去。
他现在算明白了,瞿通这是要放到十成里吃八成,不想给对面留太多退路。
前面那伙人已经摸过了第一道警戒线。
他们显然也有些意外,这一路太静了,静得反而叫人心里毛。
一个穿旧甲的人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土,又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后头两人慢慢散开,像是要去摸两边。
就在这个时候,营中一处故意留着的低火堆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