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沿着昨夜定下的外围点重新插标。
还有一队专门被派去勘看那条可能设伏的旧沟。
所有动作都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实。
这和以前那种一看敌踪就全军前扑的打法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午后时分,第二拨哨骑消息又回来了。
对面依旧没有靠近,只在更西一点的位置晃了一圈,随后便退了。
这次,瞿通直接命斥候只远盯,不交手。
何进有些手痒。
“将军,这都第二拨了,还不抓一个?”
瞿通摇头。
“他们今天敢露两次,就说明还在试。”
“现在抓一个回来,未必值。反倒容易把人惊散。”
“等他们自以为摸透咱们的时候,再下手不迟。”
张度在一旁听着,越来越佩服。
以前他只觉得瞿通是将门出身,练兵有一套,打仗应该也不会差。可这一趟出来,他才现,这位少将军在用兵上,比他想得还稳。
该狠的时候,杀向导不眨眼。
该忍的时候,又真能忍得住,这才难得。
到了傍晚,西边起了风。
营中火头军正在烧饭,哨骑第三次换班。
瞿通走到营外高处,看着远处那片方向没说话。
何进和乌恩其站在他两侧。
过了一会儿,乌恩其先开口。
“将军,你说城里那几股人,这会儿在想什么?”
瞿通淡淡道“想咱们为什么不动。”
“那他们会怎么猜?”
“怎么猜的都有。”瞿通道,“有人会猜咱们知道得不多,所以不敢动。有人会猜咱们知道得太多,所以等着抓他们破绽。越猜,越乱。”
何进听得咂了咂嘴。
“打仗打成这样,真是磨人。”
瞿通看了他一眼。
“打仗本来就不是只看谁刀快。”
“尤其这种远路仗,急着出刀的人,常常死得早。”
何进点了点头,没再说。
其实他心里已经服了。
真让他来带这三万骑,现在八成已经扑到哈密城外了。
到了夜里,主帐中又聚了一次将校小会。
瞿通把白天几次哨探情报、逃人口供和中枢回令一起摆开。
帐中十几个人,都是各营、各哨和参谋队的骨干。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把核心讲透。
“第一,哈密现在不是铁板一块。”
“第二,对方已经知道咱们到了,但还没摸透咱们。”
“第三,中枢定下的路子,是先拿哈密,再看外头谁来救,谁来拱。”
“所以这几天,谁也别手痒。”
“前哨放,路数摸,旧井旧沟旧仓全给我再筛一遍。”
“谁敢擅离军令,自己出去追哨骑,军法从事。”
这话是冲着全帐说的。
也是冲着几个平时最猛的骑将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