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有些红,显然昨夜也没怎么睡。
瞿通当着几个人的面,指了指西偏方向。
“敌哨从哪片过来的?”
那斥候立刻蹲下,用手指在草图边缘比了几下。
“第一拨在这里。”
“第二拨在这里。”
“都没靠太近,像是在探营,又像是在看咱们是不是前压。”
张度低头一看,眉头就拧上了。
“他们在试咱们铺没铺前出线。”
何进没听明白“什么前出线?”
张度解释道“若咱们昨夜起兵往前摸,他们一早就该现前面留的营灰、马迹、哨位。现在他们绕着看,就是在试咱们是缩着不动,还是已经准备往前推了。”
乌恩其哼了一声。
“反过来说,咱们也试出了一件事。”
何进看向他。
“什么?”
“城里那几伙人还没完全一条心。”乌恩其吐了口唾沫,“真要是一伙拧死的,外头不会只放这种散哨出来。直接就该扎一圈口子等咱们撞。”
瞿通没接这句,而是先看向斥候。
“活口有没有抓到?”
“没有。对方散得太快。”
“那就继续盯。”
“是!”
斥候领命退下。
等人一走,何进压低声音道“将军,咱们现在既然已经确认外头有眼线,是不是该往前再压一步,至少把他们往后顶一顶?”
乌恩其也道“末将也这么看。放着这帮东西在外头转,咱们营门都不安生。”
瞿通没立刻点头,而是先看向张度。
“你怎么看?”
张度抱着图,沉吟了几息。
“下官觉得,还不急。”
“理由。”
“第一,对面的哨骑装束杂,说明不是一支能完全拧成绳的前军。可能是临时拼的,也可能是几股人轮流撒出来的。咱们现在若追得过猛,反而让他们知道咱们在意什么方向。”
“第二,昨夜那些口供里说得很清楚,哈密城里如今最缺的,不是兵,是信。谁都怕别人卖自己。咱们越稳,他们越要自己猜。”
“第三……”张度顿了一下,“若真有伏点,现在未必在城门,而可能在外围旧沟、旧井和补给点一线。咱们一追,容易踩过去。”
这番话,说到了瞿通心里。
他昨夜下令不打,核心就在一个“猜”字。
不是怕敌。
是要先逼对面心虚。
如今敌哨既然已经出来了,就说明昨夜那一停,已经把效果做出来了。
何进还是有些不甘。
“那总不能一直这么看着吧?”
瞿通看了他一眼。
“谁说一直看着?”
“现在还没到动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摸清楚他们放哨的路数。今日五骑,明日三骑,后日若变成一队十骑,那就说明外头有人开始收口了。若还是这么散,就说明他们里头还没定下来。”
乌恩其一听,眼神就亮了。
“将军的意思是,敌哨多少,也是在给咱们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