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层层传下去,队伍总算慢了下来。
一慢下来,那两个向导的脸色反倒更不自然了。
瞿通看在眼里,没立刻动他们,只淡淡道“你们两个,下马。”
两人都是一愣。
“将军?”
“我让你们下马。”
声音还是不重,可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那年长向导老李头赶紧翻身下马,年轻的也急忙跟着跳下来。
瞿通低头看着二人。
“分开。”
何进一挥手,立刻有两名亲兵上前,一人押了一个,往队伍两边带。
老李头脸一下白了。
“将军,小人真没别的心思啊,将军……”
瞿通没理他,只看向张度。
“派两组人。你亲自问一个,乌恩其的人问另一个。别动刑,先问路、问水、问谁让他们来的。”
乌恩其咧了下嘴,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瞿通又补了一句。
“问快点。半个时辰内,我要结果。”
两人领命而去。
何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将军,您怀疑他们故意带偏路?”
瞿通看着远处白的天边,淡淡道“不是怀疑,是八成。”
“若只是估错一两里,不会说法来回变。”
“而且他们刚才提家里人提得太急。真没鬼的人,不会这么着急给自己找活路。”
何进听得心里一凛。
他原本也只是烦这俩向导嘴不准,可没往深处想。现在被瞿通一点,顿时也反应过来。
这要真是故意把全军往没水的地方带,那就是在拿三万人喉咙下刀。
半个时辰不到,两边的审问结果就都送回来了。
先回来的是乌恩其。
他策马冲到瞿通身边,脸色很差。
“将军,那个年轻的顶不住了,招了。”
“说。”
“他说白水洼离这儿根本不止十五里。若照他们带的这个方向走,最快也得二十七八里。而且那地方近来水浅,能不能供大军都难说。”
何进骂了一声。
“狗东西!”
瞿通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让他们这么干的?”
乌恩其道“他说是黑石堡那边一个姓马的豪强。那人做盐路和牲口买卖,跟西边商人一直有来往。前些日子,有人给了他一包银子,让他想法子拖慢西进军。拖得越久越好。”
“具体是谁给的钱,他不知道。只知道马家的人找上了他们,说只要把水点报偏,事成后每家十两,还给免两年杂派。”
何进听得脸都黑了。
十两银子,免两年杂派。
就为了这个,敢坑三万骑兵。
这时,张度也回来了。
“将军,老李头嘴硬些,但大意差不多。还招了一个细节。他说马家的人专门交代过,不能把军队直接带死路上,要慢慢拖。让大军走冤枉路、耗马、耗水,等到了后头,军自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