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往后招了一下手。
一名内侍立刻捧着一只长木盘走上前。
木盘上放着一枚虎符,一卷军令,还有一柄短火铳。
不是礼器,是真家伙。
蓝玉先拿起虎符,递给瞿通。
“这是西路前锋调度符。”
“出了关,你有先斩校尉以下、就地征调驿马和军驼之权。谁敢阳奉阴违,你自己办。”
瞿通双手接过,沉声道“末将领令。”
蓝玉又把那卷军令递过去。
“这是兵部、都督府和军需总署三方联押的正令。沿途兵站、地方衙门、守关营堡,见令如见我。”
瞿通接过。
最后,蓝玉拿起那柄短火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才缓缓开口。
“这是我当年在辽东第一次拿来杀人的那批老物件之一。”
“现在给你。”
“不是让你拿它冲锋,是让你记住一句话。”
瞿通抬头。
蓝玉盯着他,一字一顿。
“刀可以快,脑子得更快。”
“你爹勇,是好事。可你不能只学你爹的勇。”
“你得比他多点脑子。”
瞿通听见这话,眼里终于起了波动。
他爹瞿能的名字,在军中一直是块牌子。
可这块牌子有好处,也有压力。
别人提起瞿通,第一句总是“瞿能的儿子”。
好像他做什么,都得先活在他爹后面。
今天蓝玉当众说这话,不是打他脸,反而是在抬他。
意思很明白。
你可以借你爹的名,但你得打出你自己的样。
瞿通双手接过那柄火铳,低头沉声道“末将明白。”
蓝玉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怕不怕?”
这话问得很突然。
瞿通愣了一下。
校场上下也有些意外。
按理说,这种时候该问敢不敢,不该问怕不怕。
可蓝玉偏偏就这么问了。
瞿通沉默了一瞬,才答道“怕。”
下面有些人神色微变。
但蓝玉没恼,反而追问“怕什么?”
瞿通直起腰,声音不大,却传得很清。
“怕误事。”
“怕辜负军令。”
“怕把带出去的人,带不回来。”
这一句,比什么豪言都更让人信服。
台下几个老将都不由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