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别人敢动哈密,明天就敢动肃州,后天就敢看着甘州、盯着嘉峪关。”
“再往后,河西乱了,商路断了,矿脉没了,西边那一串兵站全废。你们以为打的是一座城,其实打的是整个西路的脊梁。”
台下不少将领听得神色都变了。
原本有些人心里确实觉得,哈密太远,打回来也不过是争口气。可蓝玉这几句话一压,味道就变了。
这不是面子战,是命脉战。
高台下,瞿通始终没动。
只是听得更认真了。
他知道蓝玉这些话,不单是说给全军听,也是说给他这个主将听。
蓝玉说完前头几句,停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瞿通身上。
“瞿通。”
瞿通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末将在!”
“你知道你这次去,是去做什么的吗?”
这话一出来,校场更静了。
这是当众点将,也是在当众试人。
瞿通没有犹豫,直接答道“末将此去,先收哈密,再定西路,让外人知道,公国的边,不是谁想撕就能撕的。”
蓝玉盯着他。
“还有呢?”
瞿通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丝路要通,矿道要保,兵站要稳。不是只把城拿回来就算完,后头还能收税,还能驻军,还能让后面的人用得上,这仗才算打明白。”
这话一出,台下一些老将都不由抬了下眼。
能说到这一步,说明瞿通脑子是清的。
不是那种只知道砍人的愣头青。
蓝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还行。”
“至少没犯傻。”
台下顿时传出一阵压着的笑声,但谁都不敢笑出声。
瞿通脸上没什么变化,依旧站得笔直。
蓝玉朝前走了一步,站到高台最边上,看着下面几万军士。
“今天我不跟你们说什么为国死战。”
“那是屁话。”
这话太直,底下不少人先是一愣,随即全都竖起了耳朵。
蓝玉从来就不是那种会端着说空话的人。
“你们去西边,是去立功的,是去抢命的,也是去给后面的老婆孩子、族里弟兄挣前程的。”
“谁立功,谁加爵,谁分地,谁拿银子。”
“谁阵前缩卵,谁丢了兵站,谁误了军机,谁就按军法办。”
“这世上没有白拿的富贵,也没有白吃的军粮。”
“你们往西走一里,后面的人就稳一分。你们拿下一座城,后面的人就多一条活路。”
一番话说得很直。
可下面的人就吃这一套,因为都是真的。
这些年跟着蓝玉的人,谁都明白一点。
大执政说杀,是真杀。
说赏,也是真赏。
他不跟你讲那些空的,只跟你算账。
校场下方,黑龙骑兵团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喘粗气了。
有些话,不必煽得太高,够实就行。
蓝玉这时抬起手,往下一压。
校场又安静下来,他声音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