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嘴角动了一下。
“乱?”
“韩将军,哈密都丢了,你跟我说怕乱?”
“外头的人都快骑到脖子上了,里头还在盘算自己的盐道和仓库。这不叫活路,这叫找死。”
话一点都不客气。
院里气氛一下绷住。
陈显有些忍不住,上前半步道“许副使,话不能这么说。甘州这些年守边不易,若没地方士绅和商帮帮忙筹粮、筹驼、修渠,哪能撑到今天?中枢现在一句话全收了,也得给地方留口气。”
许成看都没看他,只问韩岳。
“韩将军,这位是?”
韩岳只好道“副总兵陈显。”
许成这才侧头。
“陈副总兵,你是替地方说话,还是替你自己说话?”
陈显脸色猛地一变。
“本官自然是替甘州说话。”
“那就更好。”许成淡淡道,“既然你这么心疼地方,不如先把你家在城南那三处盐仓的账册送来,让大家一起看看,里面装的是官盐,还是私货。”
话一落,陈显整个人都僵住了。
院里瞬间静得吓人。
韩岳心里一紧。
他知道情报司厉害,但没想到对方把手都伸到这种地方去了。
陈显额角冒汗,却还硬撑“许副使说笑了。本官家中哪里有什么盐仓。”
“没有?”许成回头,对身后随员道,“把册子拿来。”
那随员立刻从匣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开后念道“城南三仓,名义挂在刘氏米行、崔氏绸庄、元庆杂货铺下。实则为陈府外管事许明掌账。上月入仓官盐四百二十石,未入官册。”
念到这,陈显脸都白了。
他还想张口,许成已经合上册子。
“不用解释。今天我不是来查你的。我是来传令。”
“但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能先办你。”
话说到这份上,陈显彻底哑了。
韩岳看着这一幕,心里反而沉了下来。
情报司把东西掌握得这么细,说明中枢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在河西埋了眼。
今天这局,不是他想拖就能拖的。
想到这里,韩岳终于开口。
“许副使,既是大执政军令,韩某遵从。”
“甘州总兵府,自今日起,全力配合军需总署和情报司。”
这话一出,院里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但没人敢出声。
许成盯着韩岳看了两息,忽然点头。
“韩将军是明白人。”
“明白人才能活得长。”韩岳回了一句,语气有点硬。
许成没接这话,只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办事。”
“城中盐仓,今日封。”
“军仓,今日清。”
“总兵府请拨一营兵,随我司做事。”
韩岳吸了口气。
这等于情报司要借他的兵,去封甘州本地人的仓。
这口锅,一样要扣在他头上。
但事已至此,没退路了。
“陈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