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红的,是黑的,全是黑的,是大帅府的兵,他们把南宫围了,三层,全是火枪,枪口正对着咱们的大门呢。”
朱祁镇身体晃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里。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
此时,南宫漆红的大门被一股巨大外力直接撞开。
铁制合页断裂,木门砸在地上,激起一片陈年浮土。
耿璇走在最前面,他没有摘军帽,跨过了高大门槛。
他的靴子踩在那些太监丢下的菜刀上,出刺耳摩擦声。
“朱公子,早啊。”
耿璇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他没有称呼朱祁镇为皇上,甚至没有称呼太上皇,他用了“朱公子”这三个字。
大殿里的几十个太监想冲上来。
但一排黑色枪口,已经对准了龙椅两侧。
退位的君王看着耿璇。
“耿璇,你父亲是长兴侯,你耿家是大明忠臣,你现在,是要学曹丕吗?”
朱祁镇死死掐着椅子扶手,指甲在硬木上留下几道划痕。
耿璇停在距离龙椅十步的地方。
他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个铁盒。
“我父亲尽忠的,是这片土地。”
耿璇的声音很平。
“大执政说过,江山不是某个家族的私产,谁能让百姓吃饱饭,谁就是这江山的主人。你朱家的人坐在这儿,让几十万大军在土木堡送了命,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谈尽忠吗?”
耿璇直接揭开了朱祁镇最黑的伤疤。
朱祁镇气息紊乱。
“九江呢?朱奠的三千精兵,总比你这几个团要多!只要宁王的兵到了,南方的封疆大吏都会响应!这南京,你守不住!”
朱祁镇还在做最后挣扎,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耿璇的手指在铁盒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九江在那儿。”
耿璇转过头,看着北方。
“宋大元帅的铁甲舰,只开了两轮齐射,你那个朱将军就趴在了死人堆里。他那三千个拿着长矛的乞丐,现在有一半正跪在江滩上领粥吃,剩下那一半,已经进了鱼肚子。”
耿璇把铁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黄纸张。
这就是那份在江南传播的“捷报”,但由于战火,上面沾染了一些暗红血迹。
耿璇把它随手扔在朱祁镇脚下。
龙椅上的男人看了一眼纸上的血迹。
他最后的力气,似乎被抽空了,肩膀塌了下去。
他在九月后的祭奠中,在那场名为“复辟”的赌博里,输光了最后一块筹码。
“你想杀朕?”
朱祁镇凄惨一笑。
“大执政不想要你的人头。”
耿璇语气很冷。